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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没有女朋友

20年前,1999年8月,军训结束后,我回家,天天趴在炕上写小说。军训前,我从老闻上锁的衣柜里看到郑钧的第三张专辑《怒放》,从此改变了以前的恶趣味。因此那个8月,我就趴在炕上写小说。

 

小说开头还在军训,白天军训,晚上写小说。我用专辑里的歌名作为小说的章节名,小说名则是我最喜欢的歌名《塑料玫瑰花》。那时很想讲一个集体规训与自我释放的故事,可是自己没什么才华,故事没有讲好。小说不成功,没有机会发表,只打印了数册送人。

 

9月或者10月,我跟着老闻去学吉他,当然没有学会。但是听歌的范围扩大了。西康路上的雨夜音像店,有个积分卡,每买一盒磁带,在卡上盖一个印章,集齐10个印章送一盒磁带。每盒磁带10块钱,买10盒相当于九折。送的磁带自选,一定选国外乐队的,15元。占一点便宜,自得其乐。

 

新裤子乐队就是稍晚时候买的。那时候摩登天空发行的唱片,是我刻意关注的。过了二十年,早都忘记当年买过什么。但是新裤子还是印象深刻,因为大学毕业前新裤子出的专辑我都买了。

 

我在宿舍给大家放,大家接受不了。他们说太吵了,他们说不知道在唱什么。宿舍老五喜欢黑豹,其他人有的听流行歌,有的什么都不听。我还介绍了胡吗个,他们也都接受不了。

我自己躺在床上听。

 

 

 

朋友圈里德毅师兄忽然发了一条有关新裤子的内容,提到那首《I’m ok》。“今天我们没有女朋友,明天我们没有女朋友,后天我们没有女朋友,以后我们没有女朋友……”

 

忽然怀旧,也忽然感到吊诡,从今天到以后,我们没有女朋友,但昨天呢?昨天有没有女朋友?是因为昨天有女朋友而由失恋陷入苦恼?还是我们开始的时间就是“今天”?如果是后者,时间要不停地开始,不停地指向未来,未来没有问题,只是不停地开始,就丧失了稳定性,时间也不再是线性的了。

 

崔健、黑豹以及郑钧的一部分,他们的音乐是批判性的。批判性带着一定的“意义”。“人人都有一个小板凳,我的不带入二十一世纪”,意义没有了,我只身进入未来,是解构的。新裤子也是的。我们那时候课上课下热衷“解构”这个词,可是真的面对“解构”,又惧怕得很。因为我们怕在一个无意义时空里,怕我们本身是无意义的存在。

 

“来吧来吧,我们需要你,嘿你嘿你……”然后,“我只能爱你直到天亮”,再然后,“你把我丢在街上就离去,原因竟是我不再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失去之后,“所有的安慰都变成了刺激,打碎了所有愤怒的意义”,意义是狂欢。我们对狂欢没有什么误解,它是用感官刺激来消解意义,没有意义当然没有忧伤。“享受享受无聊的生活……让这新一代的故事延续”,这不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吗?

 

“爱是分裂,爱没有色彩”,“猴子和我一起来,我和猴子你爱谁?”反反复复的,不是重复,重复有叠加,反反复复,只是无聊,没有意义叠加——来来去去,你来来去去。离开离开,你快快离开。如果我需要你的爱,我会随时叫你来。Come on,Come on……——我不知道怎么从音乐的角度去评价新裤子,但我从歌词上,我看到了真正的解构,解构了诗的诗之哲学。

司机随笔的图片

 

真正的解构,不是预见的,而是经历的,二十年过去了,回头再看:“每一天守着倒塌的信念,守着孤独的房间,我向往外表繁华的世界,生机盎然的田野。”可我们却无法回头,可“一切都好象是我的错”。最后一首是《过时》:

 

让所有的理想成灰

让所有的激情枯萎

让所有过时的情绪

一切都随时间而去

噢!你 隐藏着秘密

所有 所有 所有的过去

再没有人提起!

 

“再没有人提起”,多好啊!过去就过去了,多好啊!大学毕业,我把所有磁带都卖了,3块、5块,卖完去吃了一顿。那就是我的跨世纪的大学,1998-2002。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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