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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关于年三十的记忆

小孩子会盼年,可我这年已不惑的人,也还盼年。

年关将近,禁不住又想起了小时候关于过年的那些事。

年三十天还不亮,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我们,就被一阵“噗噗嗵嗵”、“霹雳啪啦”、“砰砰砰砰”、“咚咚咚咚”,远远近近的鞭炮奏鸣曲给叫醒了。

伴随着鞭炮奏鸣曲,又慢慢睡着,直到父亲在自家院子里,“啪”、“啪”、“啪”,“咚”、“咚”,近距离地放响鞭炮时,才彻底被震醒。

年三十早上放鞭炮,老家俗称“㼜蚊烟”,“㼜”具体不知是哪个字,“熏”、“烧”的意思,老家人读起“ang”来,咬得很实,就像老家人说“俺”一样。

一般家里大人趁天还不亮,就在院子里烧一把麦秸或者豆秸,然后点一串鞭炮,鞭炮放完再回床上去睡回笼觉,这便是㼜蚊烟了。

听老人讲,㼜蚊烟的目的是把来年的蚊蝇都熏走,院子角角落落都不招蚊虫。总感觉这种说法有些牵强,觉得㼜蚊烟的意义远比这个大些。

被㼜蚊烟的鞭炮惊醒之后再赖会床,一般会继续睡去,父母让我们晚起些,多睡会,因为晚上要熬夜守岁。

起床时,换上前一天晚上就摆在床头的新衣服或者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心情也随着新衣服焕然一新,变得不同以往,内心充斥着些许小激动、小兴奋和小期待。

虽然父母说新衣服要大年初一才穿,但小孩子哪里忍得住。

年三十的活还是要干的,姐妹几个分工协作。大锅底下烧火,压水井里压满一缸水,再加两桶,然后摘菜、洗盘子、洗碗筷、洗小茶碗和小酒盅,做大人的小帮手,准备下午的年夜饭。穿着新衣服,干活也会稍加注意,尽量不弄脏新衣服。

看父亲打一大锅面粉浆糊,打好的浆糊锅里放一把小饭帚,再端来一个大簸箕,簸萁里面摆着春联、罗门笺(古代叫幡胜)和酉贴,上面压着一把新扎的高梁穗笤帚。

揭掉陈年褪了色的旧春联,用饭帚蘸着新打的面浆糊来回刷它几下,然后把色彩靓丽的春联和罗门笺再贴在原位,春联贴好之后用高粱大笤帚逛扫一遍,春联便服服帖帖了。

稍微高点的门楣要踩着凳子贴,再高些的会用上小梯子。小孩子在下面打打下手,扶着凳子或者梯子,递一下这个,递一下那个,让拿什么就拿什么,一直伺候陪伴着大人贴完春联和罗门笺。

春联贴好之后,剩下的方方的小“酉”贴,便由小孩子拿着,贴在各种家具、大缸、小缸、自行车等等上面。“酉”即是“有”的意思,贴在粮仓、米缸、面缸上,寓意来年五谷丰登,不愁吃穿。

贴春联要忙活一小上午,家里门窗多的,要忙过中午。

忙完之后,大人炒菜,小孩子就可以到大街上走走,去小伙伴家里看看,没买饮料的,去村里小卖部现买一瓶山楂酒。

每当这时,走在胡同大街上,看着家家户户,不管是庭院还是大门口内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门楣上挂着五彩的罗门笺,内心就像被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染上色彩一样,有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感、新鲜感和跳跃感。

大年三十大街上的人并不多,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一年结尾最丰盛的那一桌年夜饭。鸡、鱼,必不可少,鸡就是自家喂的大公鸡,鱼是大鲤鱼,其他荤荤素素,搭配起来。辛苦一年来,这顿年夜饭,谁家不整他个八个十个的菜。

忙忙活活一大桌,酒菜齐备。

大人斟满白酒,小孩子斟满“红酒”(红山楂酒),举杯共饮。那山楂酒甜甜的,略带些酷涩,孩子们喝得津津有味。就着满桌子的菜,想吃什么夹什么,一口酒一口菜,大吃一顿。吃完饭,头还真有点晕,不知道是油水吃多了,还是“红酒”喝多了。我们小时候是认定是“红酒”喝多了,和大人一样,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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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后,打开电视迎春晚,再来一场精神盛宴。

茶盘里早就备好了炒瓜子、炒花生、各种糖果和炸货,看春晚的时候,嘴巴也一刻不停。往往一个晚上嗑瓜子下来,吃得舌头发木,最后都吃不出瓜子的味道了,但手和嘴仍然如机器一般,不停地动着。第二天,一张口说话,两个腮帮子都疼,肌肉过度使用的结果。

八十年代,不仅物质匮乏,精神文化生活也相当匮乏,年三十的春晚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场文化盛宴。

春晚从1983年开始,我们家1985年秋天才买电视,所以我看春晚应该是从1986年开始,七岁的孩子看春晚,最早看的只是热闹,后来却越来越爱看,此后年年不拉。

记得,有一年吃完年夜饭,下午五六点钟,姐姐说要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看春晚。我很佩服她的先见之明,于是也学了她,躺床上准备先睡一觉,养精蓄税,做好迎接春晚和熬夜的准备,可我俩愣是躺了一个小时也没睡着。

还有一年,家里房子翻修,五间前出厦大瓦房盖起来了,可是老爸却没钱泥墙了,只泥了东边一间拐头。那年,就在三间堂屋里,烧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树桩子。年三十那天,树桩子烧的旺旺的,看晚会也热烘烘的,可是后来因为没有及时添柴,竟然快灭火了,父亲又重新吹风点火,点的屋子里又烟又呛。我们不得不到院子里透一口气,再赶紧跑回屋看春晚,姐妹俩你跑进来,我跑出去,还互相播报着春晚的节目,眼泪鼻涕一大把。那个带着烟熏火燎味道的年三十和春晚,至今回想起来,还恍然如昨。

还有一年,我的一个小伙伴在我家看春晚,我、小伙伴和姐姐,三个人约定,当晚谁也不许睡,熬一个通宵。看完春晚,电视台又播了戏剧《花田错》和《三国演义》,但电视节目也只到凌晨三四点钟,后来我们仨为了约定,就打扑克提神,竟真的熬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六点。那是我从小到现在熬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年三十的通宵,记忆深刻。

大多数时候,熬三十就是熬春晚,春晚结束了,也就去睡觉了。

春晚成了年三十晚上,一种最好的陪伴,而那些曾经带给我们无数欢乐的相声、小品,也永远封存在记忆中。

小时候最想看到的人,就是陈佩斯、朱时茂、冯巩、牛群、赵丽蓉、黄宏、宋丹丹、赵本山等等,有他们的春晚,便是值得等待和守候的春晚。

大年三十晚上很多人也保留了老传统,去各家串门,而串门的时候就会发现:家家灯火明,户户电视开,不一样的家庭,播放着同样的春晚。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大家一起看着春晚,聊着天,吃着茶点,家家欢声,户户笑语……

在我们看春晚的时候,母亲就开始和面备饺子馅,包饺子,伴着春晚12点的钟声敲响,各家各户的鞭炮也陆续响起,于是,发纸马的时间就到了。

母亲把准备好的仙菜、糖果、花馍馍、酒盅、香、筷子等端到天井中间和锅屋灶神前,饺子出锅后,也端几碗过去,父亲点鞭炮、烧纸,然后每样吃的东西和酒都弄一点撒在地上,敬各路神仙。

“发纸马”就是将天地全神乘骑的“纸马”烧掉,送神灵回天。“发纸马”的时刻,需要根据“年除日”和正月初一这两天的“日子”来定。若“年除日”是好日子,就在前半夜发;若年初一是好日子,就在后半夜发。但要靠近午夜时分,俗话说“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发纸马时,将各个供桌整理一下,并为各个供桌上添上水饺。这水饺是“素馅”的,扁着捏,不拿“鼻子”。
洗干净手,续上香,就由外向里烧纸,门神、“阳沟”、“天地”、“土地爷爷”、“石头爷爷”、“龙王爷爷”、“灶王爷爷”、“财神爷爷”等处都烧,连猪圈那里也“给个‘喜钱’”。民间传说的神很多,什么天上有“天老爷爷”等“天神”,地上有“土地爷爷”,山上有“山神爷爷”,水里有“龙王爷爷神,等等,连厕所里还有个紫姑神。有的人担心烧不全,惹得神责怪,干脆就在一块红纸上用毛笔写上“天地全神”,发纸马时一起烧掉。意思是本家烧的这些纸是给天上地下全部神灵的。

发完纸马剩下的水饺,我们每人也会趁热吃几个,垫垫肚皮,等春晚结束,再熬一会,就陆续睡去。

小时候过的年三十那份快乐,总是令人神往的,虽然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它永远留在记忆中。

现在仍然盼望过年,更多的是盼假期,盼团聚,盼春晚。

在不盼吃穿的年代,文化娱乐方式也日渐丰盛,过大年的方式也越来越多,形式在变,但内心的欢乐不变。

今年,不管你在哪里过年,请不要忘记小时候过年的样子,只要小时候那份快乐还在,在哪里过年都一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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