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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在天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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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价格上齐老师对青果儿很不满意“一幅画儿,那是自己用心血画出来的,它就是自己的孩子,那是画家的生命,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仨瓜俩枣就卖了,那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往大了说,那是对画家自身的侮辱!”齐老师说“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青果儿想:你的思想和我不一样,你宁可饿死,也不贱卖,可我要吃饭,要穿衣,要给工人开支,要交税,水电费。再说了我又不是名家。要进货,要推陈初新,要想在商海的大潮中立于不败之地,让大众接受,该便宜就得便宜,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尽管这样青果儿还是对齐石老师一如既往,虽然不在那上课了,她有时间还会去看看齐老师,顺便给他买几瓶他喜欢喝的酒,每次去了齐老师都会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暗地里齐老师对严大爷说“她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聪明,最了解老师意图的学生,也是悟性最高的,基础又好,坚持下去,会有成绩的。”
有一天齐老师拿着青果儿仰慕已久的那幅“雪中红梅”来到店里裱“齐老师我不收您钱,我会用心亲自给您裱好送过去。”“送给你了。”齐老师说“啊!送给我呀!”“对,送给你,能用心理解这幅画的人,比钱更重要!这幅是我临摹的。”“谢谢您齐老师,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我今天请您喝酒吧。”“改天吧,我今天还要上课,人可以没钱,但不能失信。”
青果儿把“雪中红梅”裱好,挂在自己卧室的墙上,睡醒了第一眼就会看见它,青果儿被雪中的红梅深深地感动着,她佩服红梅:漫天风雪压不垮它,对天寒地冻也不惧的坚强性格: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她又临摹了一幅挂在店里,无论形神,咋看也不满意,差老了,她想拿下来不挂了,严大爷说“挺好的挂着吧”有顾客要买它,青果儿说“这幅不好,不卖,您如果想买,我带您上我老师那儿买去。”
又是一年芳草绿,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
“小秦我今天领你出去玩儿,咱俩去南山。”“太好了!”小秦高兴地说,自从小秦来店里三年多了,很少出去玩儿过,这两年小秦耳濡目染,也会涂涂抹抹了,两人背上画具,买上点儿吃的喝的,打车直奔南山。
站在山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青果儿心旷神怡,山顶上已有三三两两锻炼的人,找了个亭子,坐下来,支起画儿架,青果儿望着正在蓬勃向上,金红色的的日出,激动地拿起画笔,开始临摹。累了两人就席地而坐,一边吃东西,一边唠嗑“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店,足矣。”小秦说“这算什么,我还想买车呢,买上车,我拉着你上更远的地方,咱们上草原去。”青果儿说“小秦你也快到二十了,我看隔壁卖五金的小南方对你不错。”“我还没想好,嫁了人就失去工作了,他肯定让我帮他卖货,我喜欢目前这份儿工作,也喜欢画画儿,你呢?你都二十二了都不忙,我忙啥,我姑姑都给你介绍好几个了,你咋一个没相中,那个房地产商的儿子,有事没事总往你这跑,每次来还都买你的一幅画儿,别人都看出来了,你咋没看出来呢。”小秦说。“我呀,我早看出来了,他再有钱,也是他爹的,他整天游手好闲,没有自己的事业心,我不喜欢,那样的人将来容易变心,我又不缺钱花,我能养活自己。”青果儿说“我想找一个既像哥哥又向父亲,宠我爱我呵护我的人,最好是军人,边疆的军人,不是有那句话吗?叫芳草在天涯,边疆的军人不容易变心的。”
两个人累了,就躺在山岗上,望着夕阳,夕阳拖着晃眼的余光留恋地向天际慢慢的隐去,也许夕阳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去,余辉还拖着长长的尾巴留在天际“咱们回去吧。”俩人异口同声地说“今天收入颇丰。”青果儿说着,收拾东西俩人下了山。
今天有点儿累,洗完澡青果儿早早就刚躺在床上,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拿起那本儿简。爱看了起来,刚要迷瞪着“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她伸手拿起电话“您好,请问找哪位?”“请问你是白青果儿吗?”“我是,您是哪一位?”听那边是个女的,紧接着电话那边就哭起来“我是郑峰他妈”青果儿“呼”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喂喂!大妈您别哭,有话慢慢说,别急,郑大哥怎么了?”“都怨我,本来小峰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和他爸硬逼着他结了婚,我想他老丈人又是银行行长,他丫头也在银行工作,还给小峰安排在银行。这是天大的好事儿,结了婚才知道她媳妇有病,是白血病,先前瞒着来,我们家不知道,作了骨髓移植,花了六七十多万,把市里的楼房也卖了,还是没治好,去世一年多了,小峰也辞了工作,整天就知道喝酒,一天一天的颓废下去,我看着儿子这样心都碎了,你说我作为一个母亲有多痛苦啊!呜呜!”大妈又哭了起来“大妈您别哭,您让他上我这来玩玩儿,散散心,我开着门市走不开,郑大哥在家吗?您把电话给他。”“没在家,他不让我给你打电话,他和战友出去吃饭了,我才给你打电话,昨天他的一个战友来看他,那个战友说只有你才能劝他,我们俩翻了他的电话本,找到白青果儿的电话号,就打了过来,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一下子就通了,这下子我儿子可有救了,姑娘啊!大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也算救了我这条老命!”“大妈您别着急,我把门市安排一下,抽出时间到您那去一趟。”“你把地址记一下,你可一定要来啊姑娘!”“再见阿姨。”
放下电话,青果儿一下精神起来,睡意全无,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郑大哥的身边去,其实自己早就想给他打电话,只是怕影响他的家庭,毕竟人家已经结婚了,多少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青果儿一夜未眠,过去的一切,像电影一样渐渐的浮现在眼前,强劲的山风,悲伤的青果儿,面包、矿泉水,祥和的眼神,帅气的武警战士,母亲的离去,寒冷的正月,刨坟的身影,一幕一幕挥之不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是郑大哥对自己的一路关照,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她还清楚地记得,他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还小,你还有长长的未来。”
早上青果儿跟严大爷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河北,店里就交给您和小秦了,我得去个十天半拉月的,最快也得十几天。”“你放心去吧,有我呢,有事儿给你打电话,三千多里地,也不算太远。”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青果儿只装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背上包,就坐上了去河北的列车,列车始终穿行在崇山峻岭中,土地不停地变换着颜色,一会黄黄的,一会发红,一会儿是绿油油的青山如黛,一会儿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寸草不生,透着贫瘠,天渐渐黑了下来。因为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这一晚青果儿躺在卧铺上睡得很香。
火车快到保定火车站的时候,青果儿起身去洗手间换了一袭裙装,是浅藕荷色,无领无袖,长及膝盖,宽摆,透着她那白嫩的皮肤细细的腰肢,用矿泉水擦了一把脸,略施脂粉,梳梳头,把披肩长发在脑后挽起来,用浅藕色的发箍套好,像天鹅一样的白颈,细细嫩嫩的,挺挺的鼻子,虽然没有抹口红,但是双唇依然鲜嫩红艳,一双深藕色的半高跟儿皮凉鞋,又细又白的脚趾也涂着深藕色的蔻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幅完美的艺术品,细高挑的个子,亭亭玉立,尤其是她的皮肤,从脸上一直到脚尖,都是白亮白亮的,配着一袭藕色,就像开得正艳的蝴蝶兰花,藕色是青果儿偏爱的颜色,她想给郑峰一个惊喜,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一点都没变,从洗手间走出来,整个车厢的人都看呆了,好漂亮的女孩儿,人们一边下车,还不舍地回头张望着青果儿,青果儿报以恬静的微笑。
出了火车站的,青果儿就给郑峰打电话“喂,你是郑峰吗?我是青果儿,我在保定火车站,来接我啊,喂,你咋不说话,我是青果儿。”电话里传出郑峰兴奋的声音“你等着,我一个小时后就到!”
青果儿在车站买了点儿水果,把一张报纸地铺在出站口的台阶上,这里凉快,坐下,又拿起了那本简。爱,可是心神不宁,看不下去,来来去去的人,都免不了看她一眼,我有啥好看的,青果儿心想,想到马上就看到四年未曾谋面的他,脸上还是涌上红晕,看了一下点儿,快到一个小时了,青果儿站起来向远处张望。
这时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自己面前,从车上下来郑峰,郑峰就那样仰着脸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他还是那么帅,比四年前白净了很多,只是脸上有一丝憔悴,看着比过去更沉稳了,还是青果儿打破了僵局“不想请我去你家吗?”这时郑峰才如梦方醒,快步上来拿起她的包儿,拉起她的手,把她拥进出租车里,坐在车里,他看着她的脸,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就那样紧攥着,生怕一撒手,她就跑了。
出租车驶出市区,一路向西,很空旷,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路两边大片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旺,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有正在割麦的农民,油菜花和着麦子的香味儿总往鼻子里钻,油菜花,麦田,挥汗如雨的农民,还有小小的村庄,好一幅美丽的田园风光。
车窗开着,香风吹着青果儿的头发,吹着她红红的脸颊,她顾不得欣赏车外的美丽景色,只是看着他的脸“我老了吧?”郑峰说,青果儿轻轻的摇了摇头,笑了。
开出租的是郑峰的朋友“好啊!小峰,人家都说金屋藏娇,你却把娇藏在另一个城市里,咋从来没听你说过。”他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出租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进了一个小镇,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楼房,各种商铺林立,看着也很繁华,小镇也不算小,比起自己的城市小了很多,出租车在小镇西面一处旧楼面前停了下来,楼底下聚集了很多人,他这才放开她的手,下了车,一位稍胖个子不高的大妈上来就抓住她的手,还没说话就哭起来“妈,别哭了,这是我妈。”郑峰说“大妈您好!”青果儿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擦大妈的眼泪,大妈笑了,“这是我爸。”“大叔您好!”“快上楼,快上楼!”大叔说“你们都上来呆一会吧?”?“不了不了”“真漂亮啊”“像模特”大妈拽着青果儿的手上了楼,邻居们也都散了。
大妈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累吧孩子,走了几个小时?”“不累,大概是走了十七个小时,是卧铺,睡得很香。”“你躺一会吧,孩子。”“大妈我不累。”“姑娘你这几年都干啥了?”“你咋这样问。”大叔插嘴说“没事的儿大叔,峰哥转业的第二年,我就兑了一个装饰行,就是严大爷的,峰哥你知道,严大爷的三儿子肾衰,没钱换肾,我把他的大厅买下了,花了二十万,我自己画画儿,自己卖,也卖装饰画儿,雇了两个人,严大爷,还有一个卖货的。”“买卖咋样?”大妈问“还行,哪年也能挣几万。”“挣那么多,就是电视上名画儿一寸多少钱那样卖吧?”“大妈我不是名家,我的画,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也不少了。”大妈说“你快吃水果,你爸去酒店定菜,咱们今天晚上下饭店,给你哥打个电话,叫他们早点儿回来,马上就回来。”“老婆子咱俩去吧,我点的菜不好吃,你又该絮叨了。”“你坐着啊。”“慢点儿阿姨。”
刚关上门,郑峰上来就捧起青果儿的脸,仔细端详着,这时又想起敲门声,原来是大哥他们一家回来了“哎呀,真是个大美人,怪不得我给小峰介绍好几个,他连看都不看哪,有这么个美人儿在,他哪有心思看啊!”“来,小旭快叫姑姑。”“姑姑好。”四岁的小侄子奶声奶气地叫着“你好你好”青果儿摸了摸他的脸,递给他一只香蕉,这时他爸回来了“走走都下去,菜都点好了!”
大妈把青果儿拉到自己身边坐,又把小孙子拉到怀里“来来吃菜,还对口味儿吧?”“很好大妈。”“咱们爷仨就这三瓶啤酒,谁也不许多喝。”郑峰的大哥和大嫂都在税务局工作,哥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哥哥比弟弟魁梧得多。
小镇西面是如黛的青山,坡势平缓,山上郁郁葱葱“你如果秋天来,景色更美,比彩虹的颜色更丰富!”郑峰拉着她的手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向上攀登,路边的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小如豆粒儿,大如碗口,颜色各异,争奇斗艳,越往上走树林越密“不会有狼啥的吧?”青果问“有啊!在这呐!”郑峰说着一把把青果儿搂在怀里,青果儿赶紧一只手捂上嘴,一只手指了指额头“亲这,我的唇要留给我未来的丈夫呢!”郑峰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继续往上走,树林渐渐稀疏了起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平坦的开阔地,火红的一片花海,花枝一人多高,很多花瓣儿挤成一团儿,形如姑娘手中的绣球,在微风中抖动着,好像马上就要抛出去“啊!真漂亮!看着像绣球啊!”青果儿激动地说“你猜对了,就叫绣球花”“真的,真奇怪咋没有叶子呀!”原来叶子太小了,夹在毛绒绒的茎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呢!青果儿赶紧掏出纸笔,坐在一处高岗上静静地画起了素描。
郑峰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好像咋看,也看不够她,是啊,四年了,四年没看到这一张美丽,而且没有一点瑕疵的脸了,多少次魂牵梦绕,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她,多少次拿起手机又放下,自己只能是想想而已,有多少次朋友让自己换手机号,自己就是不换,他怕青果儿有一天有事找不到他,这么多年青果儿的手机号也始终没换,难道是上天冥冥之中让我俩再次重逢吗?无神论者的他也迷信起来。
如果不是战友来看自己,说起她,母亲给她打电话,自己是不敢有任何奢望的,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哪配得上她啊!可是今天就真真切切地坐在自己面前,有时恍如梦中,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一下,是真的。
如果当初不听母亲的,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母亲身体不好,违背了母亲,万一母亲为自己有个好歹,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好在上天有眼,终于把自己的宝贝还给了自己。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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