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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法言明的崭新开始

期末考试结束当天,赵大军就坐下午的客运汽车回家了。那时候他所在的村子还没有通电话,因此寒假发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司机随笔的图片
1995年2月26日新学期开学返校,那天是周日,没有课。大家返校,一是领教材,二是大扫除,三是聊聊天。他感到气氛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好。他问韩亦可发生了什么?韩亦可说:“你回家了不知道,血雨腥风的寒假啊。”
“怎么就血雨腥风了?”
“比如我吧……”
“你怎么了?”
“我倒退了十六名,连前十都没考进去,商筠都气炸了。”
“你怎么倒退那么多?我也倒退了,倒退了4名,商筠给农村学生寄了成绩单。”
“不进则退,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考那么好,再说这也是给自己创造进步空间。”韩亦可的心态倒是非常好,其实不过是已经过了一个寒假,自己早过了郁闷期。
赵大军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着问了,只好岔开话题,谈谈吴璋:“吴璋呢?他怎么样?”
“你怎么不直接问他呢?”韩亦可撇撇嘴,又说:“他现在可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又是垫底?”
“垫底倒无所谓吧。主要是他和刘琴都见了家长了。”
“见家长?事情暴露了?还是谈彩礼?”
“谈彩礼?你们男生的脑袋都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主要吧,这次刘琴考试成绩下滑很大。寒假的家长会,商筠直接跟吴璋爸爸和刘琴爸爸摊牌了,说了他俩谈恋爱的事。当时我给商筠帮忙,那场面堪如暴风雨。”
“怎么暴风雨?”
“吴璋爸爸说:‘商老师,你不是说吴璋跟谁谁,所以把他们调开的吗?怎么他又跟,唉!’商老师说:‘也不是我判断失误,因为吴璋就是一个不稳定元素,到哪儿都能发生化学反应。’然后刘琴爸爸又说了:‘既然都知道他不稳定,你还放在刘琴旁边,这不是成心的吗?’商老师说:‘他是不稳定,当时也没想到他碰到谁都可以反应啊。’”
“这也太逗了。”赵大军说,“然后呢?”
“听吴璋说,刘琴被关禁闭了,不许她出门。”
“可惜了,他们错过了第一个情人节。”
“那倒没错过。我听吴璋说了,情人节那天刘琴设法逃出来了,跟吴璋见了面。”
“温馨。反抗封建礼教的伟大爱情。”
“赵大军,你什么时候这么贫了?结果可不是这样?”
“结果是什么样?刘琴挨骂?吴璋挨打?”
“这个倒不清楚。他们约会结束的时候,刘琴提出了分手。”
“出乎意外,是刘琴追求的吴璋啊。”
“你也知道这个?”
“怎么说我也跟刘琴是同桌啊。早都明察秋毫,洞明同桌的小心思了。”
“那你知道她为啥跟吴璋分手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假期我都没进城。”
“我是问你能不能猜出来?”
“猜不出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很少跟他们说话了。你知道是什么缘故?”
“我怎么能知道,吴璋都不知道。”
“然后,他们没有再联系?”
“是,她没给吴璋打电话,吴璋当然也不敢往她家打电话。”
“分手了还坐同桌,倒挺尴尬的。”
“不会尴尬了。”
“为什么?”
“商老师说,刘琴退学了。”
“退学?你没听错吧?”
“当然没听错,怎么会听错。上周商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一起去刘琴家劝说刘琴不要退学。”
“劝得动吗?”
“劝不动。估计商老师还会动员你去劝呢。”
“哦,”赵大军这才感到有些难过,毕竟他与刘琴坐了两个多月的同桌,刘琴鼓励过他,也在感情方面教育过他,他是得去把刘琴拉回学校,“嗯,真得去劝,毕竟是老同桌呢。”然后赵大军又问:“她不上学干什么?”
“她姐姐在省城开了一家饭店,生意很红火,让她去帮忙,顺便学微机和会计,打理生意。她觉得她这个名次考大专也没什么希望,还不如早点学点技能,说不上未来也未必太差。”
“她的名次比我好,都这么早放弃了,我还在这里凑什么分母啊?”赵大军听说之后也不免灰心。
“努力,努力,不要太悲观。”韩亦可说道。
赵大军还要说什么,却听陈夏站在门口喊韩亦可,说商老师找。韩亦可出去了,没过多久,陈夏又来喊赵大军。赵大军很久没去办公室了,进了屋,觉得挤挤插插的都是人。一开学,老师就开始跟各种学生谈话,从学习到各类稀奇古怪的社会问题,无所不有。赵大军跟商筠问好,商筠开门见山:“刘琴的事儿,你都听说了吧?”
“听韩亦可说了。”
“那好,我就不重复了。你们俩同桌两个来月,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你们三个再去她家,最好能把她请到学校来谈谈。”
“好的。”陈夏、韩亦可和赵大军异口同声答应下来。
“你们现在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商筠又问道:“还有,吴璋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没跟他说,我怕他知道了去找刘琴闹,那样刘琴在家更尴尬了。我总觉得刘琴退学,跟他家里关她禁闭有关系。”韩亦可说道。
可着吴璋到现在还不知道刘琴退学呢,赵大军心想,吴璋也真混蛋啊。但这种批评也只能闷在肚子里,不能说出来。
他们三个出了商筠办公室,回到班级,陈夏、赵大军管同学借了自行车,三人骑着车,向着刘琴家的方向。那时是上午十点多,东北的春天尚未到来,但是太阳已经颇有暖意,赵大军似乎感到了这是一个无法言明的崭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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