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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羊记

天蒙蒙亮,我就牵出小羊,把它拴到村头的山坡上吃草。
回到家,父亲责备我:“你干吗这么早就牵着羊出去?”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爷爷病倒大半年了,再不进补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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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可以给爷爷挖野党参滋补呀……自从知道了父亲的意思后,近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放羊的时候满山遍野挖野党参,给爷爷熬粥喝,希望爷爷早日好起来,小羊能躲过一劫。
我偷偷瞟了父亲一眼,话未出口,就听父亲吩咐我:“我去叫六叔,你快去把羊牵回来。”
六叔是村里杀猪宰羊的屠夫,等他一来,小羊就完了,怎么办呢?
我在院子里找到奶奶,奶奶正在拌猪食。我拽住奶奶衣角:“奶奶,小羊出生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记得记得,那是去年开春,小羊出生时,恰好下了一场春雪,母羊难产死了。”奶奶抬头看我,“多亏娃娃你天天拿棉袄裹着小羊,嚼碎罗汗豆喂它,要不然,那小羊羔子也难活下来。”
我心里一热,刚要说话,奶奶叹了一口气:“唉!娃呀,你看你爷爷这病老是好不了,要不然这么壮实的公羊交给你六叔,准能卖个好价钱哩!”
奶奶絮絮叨叨地不再理我,我急吼吼地找到母亲。母亲正在厨房里烧水,我搓着双手:“妈妈,小羊陪我一年半了!”母亲转过被灶火映红的半边脸:“妈知道呢,要不是我娃天天放羊,小羊咋能长这么肥壮,爷爷拿什么补身体。看娃身体不长肉,回头我给你爸说说,给娃也补补……”
母亲往灶台添柴火,我听到父亲和六叔的脚步声,父亲边走边怪怨:“这娃娃太磨叽,还是我自己去牵羊吧!”
“我去我去,小羊最听我的话。”我冲父亲喊了一句,箭一般地冲出大门。
我真后悔!刚才怎么没给奶奶讲呢,那时候小羊才长出犄角,有一次我看着故事书,小羊在旁边的草地上吃草。看了一会书,我不知不觉睡着了。我被一阵喊救命的声音惊醒。原来有个小孩偷拿了我的故事书,正被小羊追得满山跑。我站起来叫:“小羊回来,小羊回来!”小羊才放过他。
我真后悔!刚才怎么没给母亲讲呢,有一次邻居的黑狗咬住我的裤腿不放,我吓得哇哇大哭,是小羊压低脑袋,猛地撞向黑狗。凶神恶煞的大黑狗最终被小羊吓跑了。我看见小羊的腿在打颤,小羊和我一样也是还没长大的呀。
如果我讲了这些往事,奶奶和妈妈说句话,小羊兴许就能躲过一劫。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只能靠我自己想办法了!
我垂头丧气地来到山坡上,吃着草的小羊“咩咩咩”靠过来蹭我。
我想了又想,最后解开绳子,牵着小羊出发了。我们翻过一座山头又跨过一条小河。回过头早已望不见家了,可我还是不敢停下,牵着小羊继续往远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我觉得脚脖子酸疼,小羊也走走停停,不时地抬头望我。终于来到了茂盛的树林边上。这片林子,我以前站在村头的山岗上眺望过,听大人们说,过了这片树林,里面就是一片大山谷,小羊要是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我抱了抱小羊,然后解开小羊脖子上的绳套,紧跟着我闭上眼睛狠狠地拍打小羊的后背,大声喊:“小羊快跑,小羊快跑!”
小羊从我手底下猛地蹿了出去,我不敢睁眼,只听见草叶的簌簌声由近及远。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草场的尽头,只剩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的心头空落落的,脚腕像拴了块大石头,我一寸一寸地往回挪,眼里不时晃出爷爷皮包骨的样子。
日落西山了,我饿得两眼昏花,只好向村庄一步步靠近。
快到村头时,我听到四周一片呼喊声。
我不由加快了脚步,一阵飞跑。到老槐树的时候,我终于听清了,母亲父亲还有奶奶在呼唤:
“娃呀,快回家呀,回家喝羊汤……”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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