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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困惑

—文学中的父亲,或深沉而慈爱,或强势而严苛,但无一例外的是,父亲对于我们的影响贯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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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逐渐的长大,父亲对我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困惑,这种困惑像生了根的种子,长出的都是慈爱和忍耐的果实。
高中时,有一次我周末回家,一早晨起来,我就开始扫地。小时候大哥给了我一个非常有积极意义的头衔,叫做“扫地大队长”。后来我们一家人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都这样叫我,包括大哥的两个孩子。

“大队长扫地呢?”大哥隔着墙头对我说。那时大哥和我们分家了,我们仨(父亲,母亲,我)和二哥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哥家和我们家中间用石头垒了一个院墙隔开。
“嗯。”我隔着墙头白他一眼,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喊我。
“这边院子也来扫一扫呗,丫头,二子,去把大队长请来……哈哈哈哈”。大哥话刚落音,他的两个孩子就像“风车子”一样狂奔而来,连托带拉,我半推半就着也就去了。

“慢一点,慢一点。”经过父亲身边,他总是强行掰开两个孩子的手,把我解放出来。
“去去,你姑要吃饭,你们俩自己不能扫,你姑像你们这么大就有了这个光荣的……”父亲一本正经地对两个孩子说。两孩子面面相觑,没了应答。我挣开父亲的手,一手一个的牵着两孩子的手,回头对父亲做着鬼脸,去大哥家履行我大队长的职责了。
“不知道享福,真会惯孩子。”父亲摇摇头,把老烟袋往鞋底上磕两下,然后也跟着我来到大哥的院子。他就那样靠在大哥家门边上,陪着我,看着我……这情景不是一次两次,此刻历历在目,我至今记得。

“大队长这地扫了一半,人呢,吃饭了。”母亲从锅屋里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小声地嘀咕着。母亲看到了蹲在大哥家门口的父亲,接着问:“看到队长了没?哦,肯定在那,喊回来吃饭!”
“什么队长队长的,他们喊你也喊,不像话!”父亲瞪了母亲一眼,我则走过来搀着父亲的手,“没事,你也可以喊。我不讨厌这个外号。”
“我不喊,我可不想我闺女长大混上这个差事。”父亲说的是认真的,他对我报有极大的希望。当个“扫地大队长”大约在那时父亲的眼里就和孙悟空的“弼马温”职务一样,是对他女儿远大前途的一种侮辱。

“有个差事就不错了。扫地怎么了,你不知道周总理见到清洁工人还下车主动握手呢。”我开始卖弄我学过的课文。
“别瞎说,要干就干点大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了……”父亲有点生气了,他觉得我志向不远大。

吃完饭我开始洗衣服,我喜欢把家里凡是我能看到的,无规则摆放的衣服全都翻出来“一网打尽”。父亲又开始坐在我的洗衣服盆边看我洗衣服了,不时的告诉我哪里还要再搓一搓,没洗干净。等我洗的差不多了,就去给我压水,清衣服。母亲总是远远的站在一边,翻眼瞅我们,我都看到了,向着母亲的方向对着父亲努努嘴,父亲只是用余光扫一下,继续帮我干活,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晾衣服的时候,我站着,弯腰从盆里把衣服拿起来递给我的总是父亲。

“我真看不懂,这前几年穿的裤子都那么大个裤脚,你看现在,你看看,你看看,又这么小,这样穿脱能舒服吗?”父亲拿起我刚刚新做的一条小脚裤,用力地帮我把两只裤腿翻过来,一边翻一边说。我想起我早晨起来穿裤子的时候,先是用力地把两只裤腿扒拉到腿上,再站起来同样用力地往上提的时候,刚好父亲进来了,他一张脸都在替我用着力,龇牙咧嘴状,就差没去给我提裤子了。

“嘻嘻,那几年时兴喇叭裤,现在时兴小脚裤,你不懂。”
“我是不懂,那裤脚大还不说了,裤子都还做那么长,走过一遍,都省扫地了。现在又弄这样的,穿,穿不上,脱,脱不掉。哎,真是看不懂……”他连说带比划着。父亲的不懂也是真实的,他是真不懂,他穿了一辈子的大腰裤子,后来大腰裤子被彻底淘汰以后,我当家给他做了两条有裤腰的裤子,他以为是母亲要给他做的,骂了一顿饭,后来知道是我的主意,不懂归不懂,不光没再骂,而且乖乖地穿上了。

像散文家向迅一样,我渴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父亲,一个与众不同的父亲,而且有小小的野心让读者在他身上,窥见自己父亲抑或父辈的影子。这当然只能是奢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位不加美化和修饰的父亲,如实地写进文章里。

今天农历六月初六,父亲去世二十一周年。
永远的怀念!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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