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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日记(三十九)

   《买来的媳妇》(二十六)
乡村的冬腊月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一句话都能说一天。阿明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已经从早上吵到了下傍晚,吵来吵去,就是一句话: 王彩娥偏心太离谱了。
事情的来由是这样的,老大家两个儿子每人拿了一瓶健力宝去找老二家两个孩子玩,燕子就问,“你妈赶集了?”孩子说“没有。”“健力宝哪个买的?”孩子回答“爷爷回来给买的,一箱子呢?”燕子当即领着两个孩子去找婆婆要。不成想,王彩娥却说“小丫头片子,少吃一口,少喝一口,还能死吗?”这话王彩娥一出唇,就注定是要产生后果的,她自己却浑然不知,依然神气活现,若无其事。燕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就去小芳的两个孩子手里抢健力宝,抢到手之后塞给自己两个孩子一人一罐,拉着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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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弟兄两个都还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老大一家四口住一楼,老二一家四口住两楼,阿明爸爸也从来不让王彩娥去乡政府住,所以王彩娥一个人住前屋的最西头一间。刚才燕子抢健力宝的那一幕就是发生在王彩娥的房间里,这时候小芳两个孩子的哭声瞬间传到了小芳两口子的耳朵里。
“你这么大人,还抢孩子的东西?真不是人!”小芳和表妹燕子的关系渐渐变得恶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两个人都碍于情面没有像别的妯娌那样大骂出口。
燕子领着两个孩子才爬到楼梯一半,听到表姐这样说。停了一下,没接话,又领着孩子继续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健力宝还给我们。”小芳看燕子不搭理她,更加生气,在她想来,这不说话不搭理比和她吵闹更让她觉得没有面子。这是标准的不屑一顾呀,她凭什么?
燕子领着两孩子还是没搭理小芳,却喊着自己的男人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是不是不是你爹的种呀,不然,他怎么这么欺负人!”
燕子的丈夫其实就站在窗户面前看着楼下,嫂子两句话他都听到了。正在气头上,现在听到自己老婆又开始骂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好这时候小芳又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还大,还伤人:“真是绝户头的命!”
燕子听到这句话,抓过两个孩子手里的健力宝就向楼下的小芳头上砸去,好在没有砸到,都被小芳的丈夫拦过去了。
燕子丈夫此时已经冲下了楼,趁哥哥还没到跟前,冲着小芳的腹部就踹了两脚,小芳双手捂着肚子,一边不停的破口大骂,这边燕子马上接了过去,瞬间,乡长家的豪门大院里就充斥了污言秽语,拳打脚踢声,两个女人在骂,两个男人在打,四个孩子在哭。王彩娥躲在屋里却不出声了。
“王彩娥,你出来,不要头缩在壳里,有本事惹事没本事挡事,你今天就告诉我,我男人他爹是谁,是谁,我就找谁给孩子买健力宝去。”燕子越想越气,越骂越难听。
“你男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个没有用的东西,你就由着你女人这么骂我呀!”王彩娥出来了,刚出了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指着小儿子伤心的哭着。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重重的打在燕子的脸上,燕子回头看着丈夫,转身就向大门外跑去,刚好和进门的小姑子阿明撞了个满怀!
阿明也是一只手捂着脸进门的,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很大的箱子,这个箱子是她结婚的时候,他爸特地托别人从外地给买回来的,粉色的皮箱,那时在农村皮箱子比较稀少,阿明的嫁衣都是装在这个箱子里带走的,临走的时候王彩娥还关照她,这箱子和你结婚穿的鞋子一样,是万万不能带回娘家的,除非……
看到女儿拉着箱子回来,王彩娥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再看看女儿的脸色表情,她瞬间没了脾气,这都是命呀,有那么一会,她什么都没说,看着狼藉的院子,想着这个狼藉的家,外面估计已经围了一门口的人,她觉得自己就这样成了别人的谈资和笑话,甚至怀疑丈夫成天信奉的那些是不是有用,是不是丈夫在外面当官为宦做了不能见天的事,才遭到了这样的报应!
二柱就站在外面围观的人群里,面目表情,默默的听着周围人各种各样的议论,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自己家门口的路上,远远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不知他想到了了什么,就见他双唇裂开,现出一个精彩的弧线,应该是一个笑脸,他想到了乡长家唱的那几出戏,不知是唱戏的人没选对戏还是故意,三场大戏没有一场是大团圆结局,全是苦情戏,而且都有农村人所说的家败人亡的意味。
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这时候一辆小轿车“嘎”的一声停在乡长家门口,就见司机先下车,绕到轿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就露出乡长富贵的一张大脸。人群闪出一条路,听到几个零散的声音和乡长打着招呼。乡长也不失风度的一一回应,偶尔伸出手和远处的人挥一下。他进院子的时候,院子已经没有了声音,一片死寂,乡长示意司机留在大门口,自己进门之后随手又把大铁门关上,并从里面插上了。
人群意犹未尽,久久没有散去,大家感觉像是一场精彩的大戏刚刚开始进入高潮,就不演了一样,特好奇接下来的情节。二柱站累了,自从看到阿明,他就一个姿势一直站到了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村民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散完了,他的思绪慢慢的铺展开,眼前浮现出无数个镜头,每一个镜头里面都有一个固定的人物,那就是阿明!
二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阿明了,即使听说有关阿明的消息,他也装作不关心,从来不去打听,前天的麻将桌上就听说,阿明可能要被婆家撵回来不要了,说是这么多年,阿明就像母鸡不开窝一样,不能给人家生个一男半女,阿明的男人一家以屠宰为生,这几年眼见生意越做越大,可就是没有……
“听说阿明和他男人都去上海北京大医院查过了,中药西药倒吃了多少,不管用,依然还是没有。”说的人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听的人漠不关心,偶尔有人看看二柱,二柱更像没听到一样,专心掷他的骰子,摸他的牌。
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了,难道阿明真的不能生育?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二柱站累了,蹲下去,没有两分钟又站起来,又蹲,又站,两次以后,二柱能明显感觉自己坐站都不安,心头莫名的烦躁。这段时间,晓兰不在,他又把围巾从衣柜里站出来,甚至有一天出门打麻将的时候,还在脖子上挂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一会,不知究竟是感觉到了什么,终是拿了下来,却没有再收进柜子里,而是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天完全黑透了,轿车司机显然等的有点着急,循着二柱抽烟明灭的亮光,向二柱这边走来。
“乡长家出了啥事?”二柱为了表达友好,先是递了一根烟,而且迅速点上,随口问道。
“他闺女自己偷跑回来了,婆家找到乡政府,他闺女的公公喝了点酒,抡着一个杀牛的大斧头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乡长亲家有一个亲戚是县纪委的,说要整死乡长。哎!”司机说完这些话,带着防备的眼神看了两眼二柱,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说这些,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兄弟,我失言了,这话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到你这里就是头了,拜托了兄弟。”那人用力的拍了拍二柱的肩膀说。
“放心,这话到我这里就是到头了。”这话二柱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头有点晕,眩晕!但他还是舍不得走,他还想知道更多!
二柱终于等到了阿明家的大门又打开,从屋里出来两个人,乡长走在前面,阿明拉着箱子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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