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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晴朗的夜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在云朵和星星之间游弋着,这和和美美的天相,使人触景生情,我油然想起了我的父亲。

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是男人们的共性。我的父亲除了这一特点外,还是个兼有慈母心肠的细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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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退休前是省路桥公司的一位普通工人,常年在荒郊野外从事架桥铺路的工作。早先的时候,单位的施工设备都非常落后,他们那一代路桥工人,利用简单原始的劳动工具,发扬艰苦奋斗的奉献精神,开凿出一条条连接祖国各地的公路,使大山深处的人家,结束了翻山越岭的艰难,使茫茫戈壁滩上行驶着风驰电掣般的汽车。正因为父亲常年不在家的原因,我的成长经历中,耳闻目睹了左邻右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故意欺负我们一家的事,就这样,我父亲在每年的农历腊月二十五、六回到家,进门顾不上喝口水歇歇,就从行李包中掏出在当时的农村里属于稀罕物的糖果挨家挨户给邻居送去,我当时年幼无知,很不理解父亲的做法,甚至还叨叨他几句。现在,我彻底的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何尝不清楚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在那些强势的邻居面前是怎样的举步维艰,他是在用“求和”的做法,为我们赢得日后的太平安宁啊!

我父亲的单位属于流动性的,工地又多在野外,由于我没有去过他工作的地方玩,所以对他在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甚少,但是从每年年末回家,他从行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的几张奖状和喜报,结合他喜滋滋地给我们讲述什么什么隧道桥梁时的自豪表情,我听的津津有味喜不自禁,为有这样工作认真的父亲感到骄傲。父亲没有抽烟喝酒打牌的坏习惯,他甚至也不爱照相,在寥寥几张照片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站在延安宝塔山下的延河大桥上照的那张二寸的黑白照片。陕北黄土高原上的凛冽寒风,卷起父亲身上穿的那件单位给发的蓝色的的卡布面料、白色长羊毛里子的劳保大衣,虽然当时的照相和冲印技术很落后,加之保存的年代久远,但我从模糊的影像上还可以明显地看出父亲一脸的高兴和自豪,是啊!经过他们单位所有施工人员的共同努力和辛苦付出,革命老区人民又有一条平坦的公路可以行走了,他心里肯定是像喝了蜜糖一样啊!还有一张彩色照片是父亲退休前在修建黄陵县的一段公路时照的,父亲站在黄帝陵前的雕刻有龙的图腾的石阶上方,面部表情虔诚庄重,他的身后背景就是高悬着令华夏儿女无限敬仰的“人文初祖”几个苍劲大字的门楣。是的,黄土高原上的公路修建竣工了,给全国各地以及海外华人来拜祭我们的先祖提供了方便,父亲的心里由衷的高兴和自豪。我还听母亲说,有一年,父亲的单位上考虑到我们家在农村又有三个孩子,鉴于父亲在工作中勤恳踏实的表现,通过集体提名评定就给他评上了困难家庭补助款,父亲执意把名额退回去,还说单位上有比我家更困难的同事。
我对父亲的进一步了解是在八十年代末、父亲从单位退休回家以后。我们平川的农村在收完油菜和小麦后,家家户户的坷垃田里急等着放水插秧,生产队的一条水沟年久失修,淤泥杂草严重地阻碍着水势和流速,为了抢水插秧,乡邻们吵吵闹闹,事态发展到亲不认亲邻不认邻的地步,甚至还严重到挥胳膊弄拳头的阵势,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动手修修水沟。我父亲明白水沟对三夏大忙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以前在单位工作时的执着和拼劲又爆发出来,默默地戴上草帽,提上水壶,拿着镰刀,扛着铁锨,顶着烈日,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割杂草掏淤泥,义务给乡邻们修好了水沟。我母亲担心他的身体会被晒出毛病,埋怨他几句,他嘿嘿一笑就算完事了。

我父亲做事细心,在对待孙子辈的点滴细微中,体现的越发明显。我女儿出生三四个月以后,养成了白天睡觉晚上闹夜的坏毛病,那段时间我常住在娘家。父亲为了方便给我帮忙照顾娃,他在我和母亲睡的床边搭起钢丝床睡觉,只要一听到女儿唧唧哼哼,赶快起身开灯看看,协助我母亲给娃换尿布冲奶粉,忙的不亦乐乎,而我却熟睡的全然不知。记得那是12月初的一天深夜,我睡的迷迷糊糊被灯光照醒了,只见父亲穿戴整齐,怀里抱着用小棉被包裹的女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小家伙的嘴里哼啊着,我看着父亲疲惫的样子,坐起来想换一下他,但他却对我摇摇手,示意我赶紧接着睡……小孩子的天性好动,而且大多数娃都有“说风就是雨”的急迫个性,我的女儿和二个侄子在院子里跑跳着玩,玩着玩着突然间就要喝开水,我父亲就给他们的杯子里倒上提前在一个带盖的大搪瓷缸子里晾凉的开水,然后给杯子里再倒入开水兑着让他们喝,既干净卫生又不会烫着娃。我自知,在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睡方面,我和母亲的做法都不如我父亲细心!

时间如流水,在昼夜的更迭交错中不知不觉度过许多年了。我的父亲已经是腰弯背驼的耄耋老人,看着他清瘦的面容、单薄的好像被大风就能吹倒的身子,我的心里感慨万千,父亲一辈子省吃俭用,供我们上学,使我们都有了不错的前程,而他在风烛残年依然还在为我们着想。由于我远嫁略阳,回家看望他的机会本来就不多,给他买衣服,他不要,还特别强调自己有穿的,其实他那是把我弟弟们淘汰下来的衣服鞋子拿来接着穿;给他买一点零食,原本就花钱不多,他也要叨叨埋怨几句,说饭吃的饱饱的,花那些冤枉钱干啥;给他打个电话谝几句闲传,他不停地催促,让赶快把电话挂了,免得浪费电话费,尽管我一再解释是包月的不要钱,可他还是不等我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我那辛辛苦苦了一辈子的父亲,他虽然没有一官半职的显赫,没有腰缠万贯的荣耀,没有带给我们锦衣玉食的能力,但是他教会我们踏踏实实做人,兢兢业业做事,与人为善的生存之道。这些,都是他传授给我们的“取之不完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啊!惟愿,我的父母和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能快乐平安、健康长寿!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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