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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媳妇(六十七)

第二天,二柱乖乖的和晓兰一起把早就该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证书领了回来。在这一点上,晓兰是毫不含糊的,即使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她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丈夫彻底从情感上分开,她始终觉得,人不可以乱做,无论中间有多么闹腾和小插曲,但是主旋律是不能随意擅变的。结婚证办的很顺利,两人合照一张相片,工作人员在两人照片上共同敲了一个大红印,就算完事了。晓兰本来就是小脸,这段时间过得一直不舒坦,所以显得更加消瘦,倒是二柱一张夸富脸,显得更有品相,晓兰带着微微的笑意,向丈夫那边侧着身子歪着头,二柱呢,则是一本正经,挺直腰身,就差没立正稍息了,晓兰端详这个红本本上的二柱,掩饰不住的想笑。

“看把你开心的?”二柱看着妻子,也有点受了感染,也要自己手里的证书翻开,禁不住也笑了一下。晓兰听到丈夫的笑声,再看照片,笑的更欢了。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带着盈盈的笑意,晓兰趁机挽起了丈夫的胳膊,把脸也贴在丈夫的胳膊上,二柱低头看了一眼妻子,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妻子的脸,晓兰瞬间觉得丈夫还是原来的丈夫,一种幸福感传遍全身,竟有微微的战栗,这应该是晓兰回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夫妻之间最恩爱的表现了。两人的这相视一笑,似乎真起到了“泯恩仇”的效果,况且两人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恩仇。晓兰觉得天气真好,阳光照在身上,热度恰到好处,一切又都回到了他们互相恩爱的从前。

“这次我想带小杰回去,我们之前也说好的,最多两年,大妹毕业,我就回来了,刚好小杰这最近两年也不能上学,我带在身边,爸身体不好,你和娘在家也轻松一点,行不行呀?”晓兰坐在二柱的自行车后座架上,一只手抱着二柱的腰,一只手拽着后架的拉手,小心翼翼略带撒娇地说。

“还行不行?亏你能想起来说,你说可行?你这要是把小杰带走,不要说一年,就是一天,我娘也受不了,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你一下子给她带走,这么远,还这么久,不是要她的老命吗?”二柱的态度很明确,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是晓兰还是听出来了,柔中带硬,她是绝对带不走儿子的。

“可我也想孩子呀,奶奶想,妈妈也想呀,再说孩子这么久离开我,长大也会和我不亲的,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晓兰腾出一只手扯了扯二柱的衣服。
“你也知道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呀?那为啥一走就是一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你呀,也就剩一张嘴了。”自行车遇到一块石头,二柱一个急刹,晓兰从后座架上一下闪了下来,几个踉跄,幸亏二柱丢下自行车,伸手拉住了,揽进怀里,不然,准会撞到路边的电线杆子上,非磕破头不可。

晓兰来不及生气,静静的伏在丈夫的怀里,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丈夫的腰,头深深的埋下去,久久没有抬起来,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被保护的甜蜜和幸福。二柱也很配合的默默的搂着妻子,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直到后面来了一辆拖拉机,好远就传来了“突突”的声音,晓兰红着脸把埋在丈夫怀里的头抬起来,正迎到丈夫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神。

二柱的眼睛一直很大,大的似乎有点不正常,但唯独吸引着晓兰,而且怎么看都不觉得不协调。有时别人在晓兰面前开玩笑,你家大眼怎么怎么的,晓兰也顺着别人的话,俺家大眼怎么怎么样。感情这东西很奇怪,你若喜欢了这个人,那么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缺点也是优点。懦弱那叫温柔,暴躁那叫个性,大脸那叫富态,小脸那叫秀气,高大那叫玉树临风,矮小那叫小巧玲珑……反正在晓兰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丈夫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回到家里,姐姐来了,听说晓兰又要着急回去,她似乎比晓兰更着急。
“那啥时候回来呀,这刚刚回来没多少日子,又要走……”
“三妹又生病了,不知什么情况,二妹还小,不能撑事,我不回去不行呀。”
“那要不把几个弟妹先接到安徽来,等过几年大了,再让他们回去,反正我们这里吃饭不成问题。”姐姐盯着晓兰,接着又坚定地说“要不,我跟两个老人说说,让二柱和你一起回去,把几个孩子先接过来……”

“姐,这是不现实的,我们家里有田有地,虽然父母不在了,但是有弟妹们在,怎么说也是一户人家。”
“晓兰,我只是不想再让你走,你看,这现在什么都在变,这也是你的家,你也要守好呀。”姐姐的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说的再透彻,就不道德了,可是不说,又实在心里过不去,此刻的她也是非常的矛盾,不知还要怎么和弟媳妇说,她才能听懂自己的话。

“没事,姐,家里有你和二柱在,我放心,我走了,老人身体不好,还要你多操心,晓兰记得你这个情分,咱俩一辈子的姐妹,也算最亲的人了。”晓兰说着说着也有些伤感了,但是她的伤感和大姑姐的伤感完全是两码事,她看来暂时还领会不透大姑姐的意思。

晓兰没能带走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要说她对丈夫没有疑虑也是不可能的,回来这么多天,丈夫的一言一行在她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来回穿梭,里面经常穿插进来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孔。晓兰不是憨子,她是装憨,她的装憨是对自己的婚姻表现出来的尊重,是对夫妻感情产生矛盾时表示宽容的一种方式,她以为身临其境的所有人都应该知情领情,正确把握。可她忽略了一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会变的,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可以永恒的东西。

原来她认为的人应该怎么做人,不应该怎样做人,其实都只不过是“她以为”罢了。用到她和二柱的身上,她就觉得二柱不会浑到不能那样做人的地步,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以这样做人呢?那一纸婚约,在她万晓兰看来,就能代表这一生两人夫妻关系的永恒,她以为那就是护身符,护着自己是陈二柱的女人这个角色永远不会改变,无论她离开多久,这个男人都是只属于她自己的。

她太高估了自己在陈二柱心里和这个家里的地位,她时常想到,当年自己生下小杰时,干娘在她面前说的话,干娘说,你现在有了儿子,就算在这个地方这个家里扎下了根,以后就可以抻开肠子好好过了。对呀,干娘就是这么说的,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是杞人忧天。晓兰坐在南去的列车上,忧心如焚,不知三妹又是怎么了?怎么又是高烧低烧不退呢,真应了那句话: 孝帽底下三年无好运了吗?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姑娘就这样奔波在娘家婆家之间,心里装着两个家庭大大小小的事情,真是操碎了心。

晓兰走后,二柱家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日子,二柱看着妻子临走时熬了一个通宵给自己赶出来的毛衣,心里感到有些愧疚。自己对妻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呢?她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陈二柱想找点晓兰的错处,让自己心里对她的愧疚少一点或者让自己的内心平衡一点,可是找不到。其实不光是他自己找不到,他们一家人都找不到。

“看好二柱,不要再和她有瓜葛了,咱不能昧着良心做事,现在两人证都领了,人家受法律保护了,不能再让他乱来了,你可听见吗?都是你宠的,我要不是腿被你砸断了,我就一天到晚看着他,别做那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现人眼的事……咳咳咳咳……”二柱爹弯腰低头找地方磕着烟袋窝,抬头厌恶地看了一眼二柱娘。

“你这老不死的,我受你大半辈子,你这也是没干好事作孽才摊上这样的好事,人家腿断了都能接,就你的不能接,怪谁呢?说是我惯的,让我看着,他是牛驴呀,能逮住拴上?我这就比你多了半条腿,比你能好哪去?还有一个孩子,你不要我伺候了吗?谁让咱这孩子贱骨头,非得做那闻腥的猫?我说了怎得算呀?”二柱娘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也是可怜了晓兰,这孩子还真是个好孩子,她要是不走,一直在家,有她看着,不比谁看着都好吗?她偏要走,这也是她的命,怪不得别人。我明天让二柱把你弄门口坐着去,你自己看着,我是看不住了……”二柱娘不知是着急还是真的良心发现了,竟然说着说着哇哇的哭了起来。

“每一次,我说一句,你就有八句等着我,你也知道儿媳妇是个好孩子呀,别在那猫哭耗子了,快点出去看看去,又弄哪去了,不要又没影了。”二柱爹用拐棍一连捣了几下地面,着急的样子好像儿子真的又不干正事去了一样。

“爷爷,奶奶,阿明姑姑家来了好多人嘞……”小杰两只手沾满了泥巴,脸上也是一脸的泥巴。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了,一本正经地对两个老人说。

“孙子,你过来,爷爷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二柱爹看到孙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把孙子招呼到面前,郑重其事的对孙子说。
“你说吧爷爷,我什么都能干了,昨天还给奶奶烧火做饭了呢?”小杰天真的歪着脑袋,样子特别可爱,这可是老两口的命根子呢。

“你爸爸呀,有点调皮,老是乱跑,爷爷呀,想让你帮我看着他,他去哪,你就跟着去哪,回来告诉我就行了,可好呀?”爷爷顺手从床里面摸出一块冰糖塞进孙子的嘴里,看着孙子鼓起的小腮帮,忍不住亲了一口。

“好嘞,我保证给你看好。”
“那现在去看看,他去哪了?在不在床上睡觉?”
“不在,他在阿明姑姑家坐着来,姑姑家来了很多人,说事呢!”小杰说完,像立了大功一样,踮脚在地上晃悠着。
“还不快去……”气急败坏的老头气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冲着门口站着的二柱娘挥了挥手,又急骤地咳嗽了起来。

小杰嗖的一声就跑出去了,“我去喊他回来,你等着。”二柱娘哪里撵得上孙子,只好跟在孙子的后面两条腿极不协调的蹦踏着,活像一只秋后的蚂蚱。屋里剩下二柱爹用力掐着自己的残腿,呼天抢地的又是一通大骂。司机随笔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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