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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后的小时候:办年货

老家有句老话,大人望栽田,小伢望过年,小时候穷啊,平常几个月都难七到一餐肉,所以小伢们都眼巴巴望过年。只有过年哒,家里杀年猪哒,才能大口七肉,同时还能七到好多各人屋里大人们亲手做的各种炒货点心。

大概隔过年还有个把月样子吧,大人们就开始忙着办年货了。杀年猪、宰鸡鸭、干鱼塘,把猪肉和鸡鸭鱼肉都用大水缸腌起来,腌过后,又把这些肉,整整齐齐地挂晒在竹蒿上,一排排地好多肉啊!那可是年前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几乎家家都晒得有,只是多少不一,想知道哪个家里富不富,就看他家晒的肉多不多!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杀年猪很热闹也很残忍,村里有专门上门给别人杀猪的,我们叫他‘’杀猪佬‘’。杀猪的场面很血腥,但很多人爱看,我也不例外,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晓得怕,经常跑去看别人杀猪:只见两个男劳力,一个揪猪的耳朵,一个揪猪的以巴,把大肉猪往长条凳上面拖,猪惊恐万状,拚命嚎叫用力挣扎,但最后终拗不过杀猪佬,猪被按倒困在长条凳上,杀猪佬拿起一把白晃晃的尖刀,猛地向猪的喉咙刺去!白刀进红刀出,鲜血立马喷射出来,下面用个木盆接着,不一会儿功夫,就能接到大半盆猪血,放血不到两分钟,猪就动弹不得一命归西哒!

那时候杀的年猪,都是各人屋里养的,喂的是米糠泔水各种野菜,真正的原生态,真正的土猪味,比起现在用饲料喂出来的猪,味道不知好到哪里踢哒!

俺小时候最喜欢七的是回锅肉,姆妈做的回锅肉非常好七,回味无穷:先把一大块新鲜肉煮熟,然后拿出来切成细片片儿,再用新鲜大蒜辣椒一炒,盛上一大碗饭,一口饭一口肉,那个香啊,简直无法形容,那种七肉时满足感与幸福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除了杀年猪,还有打糍粑,我记得俺屋里每年都打糍粑,打糍粑要几个人配合才行,一般都请上隔壁邻里,大家相互帮忙做糍粑。姆妈先把糯米泡上一两天,然后上大木甑蒸,柴火猛烧,糯米蒸熟后,把糯米饭倒进一个大缸里,四个男劳力,每人拿根粗木棒,往缸里糯米饭上使力扎!大家步调一致,扎一哈,向前挪一步,换一哈位子,再扎,再换,再扎,这就是扎糍粑。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扎糍粑是个力气活儿,没有体力的话,根本扎不动,扎下去也扯不出。因为糯米饭经过扎杵捣扯几道工后,黏性极強,扎得越狠,口感越好,直到把糯米饭扎成黏黏糊糊的一个大坨坨儿,这时候就可以做糍粑哒。

先把扎好的糯米坨坨儿,从缸里使劲抠出来,然后啪地摔到事先准备好的,用木门做的大案板上。案板上抹上一层香油,防止粘黏,然后由一个人专门揪糯米坨坨儿,发给做糍粑的其它几个成员,拿到坨坨后,先用手搓圆,有点像而今的小伢儿玩橡皮泥,搓到滚圆后,再放到案板上压一压,按一按,一个糍粑就做好哒。

大人们做糍粑,俺这些小伢儿就负责凉糍粑,把刚做出来的热糍粑,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竹筛子里,端出来凉晒在屋外的竹帘子上,使糍粑遇冷成形,宜于收藏。当然,这时候糍粑还是热的,如果你想七,你随便可以七,大人们是不会怪的,咬上一口糍粑,软软糯糯,非常香甜!还能扯好长的丝,有点像而今的芝士,真是好七得很!

办年货,少不了熬糖和做炮儿糖,炮儿糖就是米糕糖。俺姆妈熬糖是一把好手,她熬出来的糖,味道纯正从不拐作。现在会古法熬糖的人,估计不多哒。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3张

做炮儿糖先要熬糖,首先要把米泡上几天,把米泡软,然后用磨的把米磨成米浆,再把米浆倒进大铁锅,用中火煮,边煮便搅拌,煮到一定程度,改小火,慢慢搅拌,中间要点几次卤,卤水里好像有表芽成份,具体是什么,俺也不晓得,总之,点卤之后,锅里的米糊糊开始变颜色,渐渐由白变黄,其实就是米浆开始起分解反应,由米糊糊儿析出糖来了。

锅里颜色全部变黄的时候,也是熬糖最关键的时刻,要不停地搅拌,否则糖就变糊变焦,味道就不好,什么时候起糖,全凭经验。我记得俺姆妈是看糖浆起泡的大小来判断,糖起早了,黏性不够;糖起晚了,那会黏牙,总之,姆妈每次都能精准把握火候,熬出来的糖味道纯正,非常好七。

最好七的是搅搅儿糖,熬好出锅后的糖,装进一个大瓷钵里,第二天变凉后,就成了搅搅儿糖。这时候的糖,黏性十足,容易拉丝,吃的时候,用筷子在糖里搅一搅,挑起一坨糖,再将筷子转动几圈,让糖均匀温柔地包裏在筷子上,然后慢慢送进嘴里,细细品味,那种绵软润滑又甜入心底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多年以后,我仍然想念姆妈熬制的搅搅儿糖,太美味了!

有了糖,就能做炮儿糖,做炮儿糖的技术含量,相比熬糖来说,那要低得多。先把糖倒进锅里加热化开,然后倒进用糯米炒制的炒米,也叫炮儿,再不停搅拌,让糖和炒米充分交汇融合,然后倒入案板上的一个木框框儿里,用木锤子锤平锤紧,待一会儿凉了成形后,拿开边框,切成一块块的炮儿糖。过年时,不管你到哪家串门,哪家都会拿出各人屋里做的泡儿糖待客,但我七了好多家,仍然觉得姆妈做的泡儿糖最好七,一口咬下去,焦焦脆脆,满口留香,真的好七……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4张

除了打糍粑切炮儿糖,家家户户还要准备各种炒货,炒花生炒瓜子炒安豆等等,到了快过年的前半个月,家家户户炒得香噴哒,一派热闹繁盛的景象,小伢儿随便跑到哪家,都有东西七,那时候民风纯朴,家里有好七的,都喜欢你送我我送你,相互分享,这就是儿时的味道,儿时最美好的记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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