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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席,汉中乡村宴席上的文化大餐

汉中周围山区县一带的人家逢酒遇席至今必请总管先生或支客师操心主持。而此人必定是这山前岭后久负盛名、德高望重、众人恭维、能说会道的堂客。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表席是酒席宴前最精彩的一段荟萃实录,它让此时此刻的喜气氛围上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表席者为总管先生或支客师也。此人必须具备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即兴赋咏之语言功力,既语速连贯、抑扬顿挫,又能现编现演、口若悬河。说前朝,道今朝,咬文嚼字、引经据典,说自己的谦恭,道主家的客套。字字句句扣人心弦,彰显支客师的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名贯四岭山乡。这支客师略显古风的表席词句绝不亚于今天时尚新潮的婚庆公司的金牌主持,一场酒宴下来,同样技压群芳,博得一片喝彩和掌声。

山里的婚宴场面大、人气旺,特别是那些乡里的名门望族,酒宴盛典更为热闹喜庆。这一天,远亲近邻、知心友人、纷至沓来、众星捧月。此时此刻,有这样一位出口成章、滔滔不绝的表席者待等四乡友邻高朋满座之时,他方才清清嗓门,站立席间,面带笑容、妙语连珠地拉开了今天的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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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手背手心,都是山前岭后人,

前山后街,左邻右舍,远近四邻,

内管外管,茶管酒管,账房先生。

一并看坐了——(拖长音)

此刻,支客师的一溜串开场白让一片喧嚷鼎沸立即鸦雀无声。接着支客师的表席词转为安排、告诫前来帮忙的要诚心做事,小心、殷勤为主家服务。

看楼煨酒的,厨房饭房的,

提壶端盘的,洗碗抹桌的,内外打杂的,

听我言,听我讲,

管柜的莫慌张,你管礼柜动文章,

有的要送人民币,有的送来酒瓶瓶,

客人名字要你写,一切情礼你承当。

提壶的莫慌忙,你把酒瓶要检量,

一看酒瓶好不好,二看酒瓶强不强,

恐怕酒瓶有破相,随便一提一包汤,

打了酒瓶是小事,人人笑你不在行。

端盘的莫要慌,你端席盘要精当,

第一手里要抓紧,第二脚下要稳当,

口里吆喝大声喊,一双眼睛看前方,

千万不要胡乱看,绊倒酒场出洋相。

下席的要在行,你在下席要保障,

忠于职守酒桌旁,手端品碗不要慌,

恐怕碗里流汤水,脏了客人新衣裳。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3张

一种巧妙地安排就让支客师这样恰到好处地公布了出来,听得在场帮忙的乡亲不住地点头。接下来,他话锋一转,面向百客亲朋,其间从不停顿,语速仍然如行云流水。

我再说你再听,忽然想起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麻布洗脸初(粗)相见,

夏传子家天下,诸位百客都坐下;

三才者天地人,众位亲朋来尽情,

三光者日月星,我给大家混时辰;

再说一本百家姓,苗凤花方美良辰。

金魏陶姜宴席酒,赵钱孙李众客亲,

鲁韦昌马未道谢,孔曹严华要起身。

……

上述对百姓的致辞,巧妙地把《三字经》、《百家姓》、诗经的一些词句和对百客的欢迎词结合起来,字里行间充满着民间艺人的智慧和幽默。

总管是个泥巴汉,没读过圣贤,也不懂礼仪周全,

也不知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说得不够全面,

请大家提出批评意见,我向你们赔情道歉。

欢迎百客后,支客师的表席词又将自己和主家剖析一番,言辞极为谦恭。

主家置办的酒宴不够齐全,

既缺酱醋又少油盐。

请了厨官,杀了毛团,切的不成张片,

大肉切成三角六尖,小肉切成了顶针圈圈。

说起小菜,剁了些萝卜蛋蛋,

拌了个豆芽盘盘,茎茎串串,还忘了放盐。

说起个酒官,也不听人使唤,

叫他兑一缸,他却兑了一缸半,

众位六亲喝的寡淡寡淡。

……

最后,支客师巧妙地用字谜表达对亲戚百客前来恭贺的谢意。

一点一横长,二字口四方,

你以身来比,我以寸来量,

此字是个谢,谢过众乡党。

一点一横长,二字口四方,

王子出了头,月字脚下亮,

此字是个请,

有请二位鸣响师发出高音(唢呐),

有请帮忙的开宴鸣炮。

开席喽——

此时,乡村酒宴鞭炮齐鸣,经久不息,震耳欲聋。支客师才结束了自己精彩、流利、脱口的即兴表席演讲。乡村酒宴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表席,一道乡村宴席上不可缺少的地域文化大餐,从古至今不断地满足着人们的精神味口,它像一朵野山独放的花蕊,渲染着我的乡村,陶冶着我的乡情。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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