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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

几场夏雨过后,爱人在院子里种的蔬菜长势喜人,但又杂草横生。
每次看到嚣张的杂草,老六都会想起小时候的夏天,父亲常常天未亮就会起床,然后下地除草,等到上午十点左右,太阳开始毒射,才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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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小时候的身体弱,父亲提议老六跟着下地干活锻炼,但是老六的母亲惯着老六,说孩子读书好就可以了,干嘛学你种地?父亲也只能笑笑。
老六仗着母亲对自己的宠溺,每次都晚起,直到母亲做好早饭,在厨房喊一次“饭好了,起来吃饭吧”,在院子里喊一遍“起来吃饭”,在卧室门口喊“吃饭!”之后,老六才会磨磨蹭蹭的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进厨房,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筷子,低头吃饭。母亲总会装作生气地说道“一个大小伙子,起这么晚,像话么?你爹都已经在地里干了两小时的活了!”
老六嬉皮笑脸的抬起头说“我昨晚没睡好,要不然就起来帮您做饭了。”
母亲接着说道“我没指望着你帮我做饭,不过你不想跟你爹一样每天起那么早去地里干活的话,就好好学习。”
但是老六还不知足,要反抗,尝试不起床。只是母亲不允许,最后各退一步:老六起来吃饭,吃完可以再回屋睡觉。
不得不佩服母亲的先见之明,老六的回笼觉每次都睡不着,后来老六索性不再去挣扎,所以,老六一直保持着吃早饭的习惯。
有一段时间,地里的农活很忙,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母亲也跟着下地,留老六一个人在家。
老六胆子一直很小,父母走了之后,老六不敢继续睡觉,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稍有动静就喊“娘,你们回来了呀”,直到没了动静,才会停止喊叫。
后来老六权衡了一下,决定跟着父母一起下地干活。
母亲心疼老六的身体,总会带着厚毯子,让老六跟着去地里之后,也可以睡觉。但是父亲觉得不应该那么惯着,总是给老六分配好活儿,没干完不许歇着。
就这样,在母亲的宠溺和父亲的严苛之间,老六开始渐渐地懂事、成长。
老六一直以父亲为榜样,却没有学到父亲的勤劳,想来,也是老六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做好榜样的原因。
现如今,老六突然想学父亲,给自己的孩子做个表率,顺便把院子里的杂草拔掉。
次日,被闹钟叫醒的老六,小心翼翼的起床洗漱,然后到院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农具,蹲下之后,开始拔草,拔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
正在修整,一诺跟了出来,跑到老六脚边,开始蹭老六的脚踝。老六放下手里的锄头,摘掉手套,开始抚摸一诺。
老六只顾疼爱的逗着一诺,忘记了自己的低血压,感觉到腿酸后,猛一起身,眼前一黑,“砰”的一声,栽在了地上。
等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爱人坐在床边,握着老六的手,紧张的看着老六,儿子和闺女在病房的沙发上坐着,闲聊着。
爱人看到老六睁开了眼,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你终于醒了,我们都很担心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然后带过来给你吃。”
老六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饿。然后扭了扭脖子,可能是栽倒的缘故,有些酸,要起来走走。
儿子和闺女知道父亲老六的倔脾气,没敢上去拦着,儿子傻站着,闺女过去搀扶着。
在爱人和闺女的搀扶下,老六在过道走了几圈,儿子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作用,才想起了去喊医生。
医生过来之后,老六才躺回病床,简单的查了查,确认没有大的问题,大家才放心。
老六觉得看到儿子心烦,找借口支走了儿子和闺女,留下爱人一个人。
老六跟爱人说,感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残废了,需要一直有人照顾着,老六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要去自杀,但是放心不下爱人,而且,没有给孩子们留下些精神或者物质财富,有些内疚。
爱人在旁边听的心酸,眼睛又开始出汗。
老六讲着讲着,才注意到爱人眼含泪水,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第二天,老六说受不了医院的气氛,吵着要回家。回去之后,老六发现院子里的杂草没了。
应该是儿子拔的吧,挺好,知道自己找活儿干了。
老六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有些不称职,想去试着改变,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手机在门外响了,原来儿子担心老六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的假,回来看看。
老六有些欣喜,印象中这是儿子第一次请假回家,让儿子赶紧喊妹妹回来,中午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女儿回来了,老六看着女儿在帮爱人做饭,把儿子喊过来问“你怎么不去帮你妈做饭?”
儿子笑呵呵的说“我不会做饭。”
“那你可以学,谁一开始就会做饭呀?”
“爸,好像您一直都不会做饭吧。”
这龟儿子,还是总顶嘴,教育孩子这事,慢慢来吧,况且自身并不是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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