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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雨

上个星期,得知家乡涨洪水了,马上就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问问洪水的情况。妈妈给我发来一个小视频——家楼下的小菜地已经被水淹没了。

我的家就在小河的一旁,在我很小的时候,小河还只是一条并不宽,也不深的小河流。河的对岸是一片稻田,稻田再往里,便靠着山,山那边有一个村子,住着许多户人家。河对岸的人家几乎每户都有一条小船,用以渡河,也多用来漂于河中——打渔。小时候,河对岸,还有半山腰,这些看似离我很近,却又有些遥远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孩子的世界并不大,远一点,再远一点,就是一个新奇的世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它们,就如现在的我,远远地遥想着故乡。

河岸有一大块圆形的凸地,用水泥围成。清早,人们会提着桶,拿着棒槌去岸边洗衣服。夏日里,总有孩子会挽起裤腿,涉水而过,去河那边的稻田间玩耍。记忆中比较清楚的,是秋收之后的一天,我们一群小伙伴淌过浅浅的小河,河水清凉清凉的,去稻田里捡拾稻穗。然后,用稻秆烧了一小堆火,爆“米花”吃。

后来,一次大洪水,小河长大了,圆形的水泥凸地不见了,稻田也被淹没了。小河变宽了,人们在岸边修建了新的码头,大船也可以在这里停留,载着客人悠悠地去往县城。那时候,我依然很小,关于故乡,我始终停留在童年的回忆。河对岸的人家慢慢地大多都搬到这边的山上来了——这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而我记忆中故乡的面貌,却好似从未更新。

读中学之后,我就渐渐地远离了最初的那个故乡。所到之处,夏季似乎都没有家乡那般的雨水蒙蒙,家乡的夏季每年都会涨水,只是时大时小而已。到此时,我在云南支教,这里虽也是大山,从县城到学校,将近三个小时的山路车程,与故乡的小山村到县城,半个小时的车程,两者相比,这里真算是大山深处了。司机随笔的图片

这里最大的气候特点就是多雾,一年有两百多天都是雾天,雾来的时候,笼罩了整个村子,就像仙境一样。因此,我们也把学校美称为山顶上的“云端学堂”。为何多雾?很大原因与山那边的原始森林有关。因为学校的地势已经是在高山上了(海拔两千多),尽管常常都是湿湿的雾雨天,却不会形成大的水流。若是涨水,受影响较大的也是山下的村落。

因水而追思:自己离开故乡,也就离开了故乡那样的气候,不见了故乡的山山水水。炎热多雨的夏季,现在看来,并非完全是好的。我可以离开故乡,可以离开任何一个地方,却永远也离不开故乡的那些亲人。我好像逃离了故乡,逃离了故乡夏季的洪水,又似乎是在寻找另一个可以安生立命的地方。我想要向前去寻找,却又需要回归去守候。

家乡的小河边,如今已经建起了一栋栋小楼房,一条条水泥路通向四面八方。而这里,并没有小河穿过村子,放眼望去,四周皆山,与家乡的山不同,却又与我记忆中的那些山影重叠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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