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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旧时趣事几则

蝉鸣是打开夏天的钥匙。

 

夏天是个急性子,趁着几晌响晴,大太阳明晃晃地照着,热的风一点缝隙也不给留,便把人间占满了。夏天的热,是狂放的,热烈的,不管不顾的,有点肆无忌惮。

天气热了,人的火气也就大了。蝉也叫知了,不停地“知了,知了…”地叫着。本来天气就热,想午休又被蝉鸣吵的睡不着,自然不高兴,不过不高兴也没办法,忍着呗。不过有脾气大的主儿,不忍,专门派遣一群人拿着竹竿子将这群吵人的小厮粘下来。这主儿就是当皇上前的胤禛,当时是四阿哥,他还专门给这群粘知了的队伍取名“粘杆处”,后来这个粘杆处慢慢发展成了特务机构,类似明朝的锦衣卫。在后来的九子夺嫡中,粘杆处还真为胤禛成为雍正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是故事自然不多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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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粘知了纯粹是因为睡不着,小孩子精力旺盛,午休简直是折磨。趁着大人们都睡了,抓一把房顶晾晒的麦子放进兜里,找个长竹竿,几个小伙伴就开始穿房越脊的粘知了。把麦粒放进嘴里不停嚼,最后嚼不动了,剩下的就是面筋,黏极了,粘在竹竿头上,看见藏在树叶后的知了,叫的正欢呢,悄悄地走过去,慢慢地把带面筋的竹竿伸过去,一下粘住知了的翅膀,马上知了就哑了声,撤回竹竿,取下知了放进塑料袋里。有同行的弟弟妹妹也想试试,拿着竹竿子,一脸正气,充满仪式感。举着竹竿子,颤颤巍巍地凑近知了,知了忽感觉到危险,突然收声,身体斜刺里弹出去,带出一声短啸,振翅飞远,只留下那孩子悻悻地站在原地,一脸懊丧。大点的孩子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竹竿,也不说话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那孩子觉得到了错误,咬着嘴唇紧跟过去,样子又后悔又有些不服输。

一中午的战利品,就是一小口袋知了,找个地方取点麦秸,把知了烧熟,那味道异常香。头和尾不能吃,中间有一块指头肚大小的肉,味道鲜美。几个孩子吃的满嘴黑乎乎,满足地跑回家。我仔细观察过知了是如何发声的,知了分公母,叫的是公知了,不叫的是母知了,我们管它叫哑巴。公知了腹部有两个大薄片,护着里面的薄膜,叫的时候薄片打开,用腹部震颤里面的薄膜,而后发出的声响。

听评书

小时候一放学,就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收音机听刘兰芳播讲的评书《杨家将》《岳飞传》,听说书人讲的慷慨激昂,脑子里都是金戈铁马的幻象。一部书讲完还抱着收音机恋恋不舍。后来又听单田芳播讲的《明英烈》,袁阔成先生的《三国演义》,田连元先生的《瓦岗寨》,还有没有演和珅之前的王刚播讲的《夜幕下的哈尔滨》,曹灿播讲的《西游记》…等等,听得是如醉如痴。甚至会找来一些三合板裁成刀枪剑戟的样子,拿在手里和小伙伴们佯装对战,玩的不亦乐乎,亦是威风凛凛。我们对评书里的人物也了如指掌,如果喊某人用反派的名字,那人一定火冒三丈,免不了追逐一番,直到一方改口才算罢。记忆深刻的是《岳飞传》里一个大反派,以前听着读音是莫奇谢,后来看到文字原来是万俟卨,而且万俟还是复姓,令人倍感神奇。

 

听广播时母亲在厨房里做着饭,收音机声音开的大大的,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锅勺碰撞声,好不热闹。其实无非就是炒茄子,豆角之类的应季蔬菜,现在回想起来,那味道和评书声一道沁渗到记忆里,如同珍馐美馔。

偷红枣

夏日漫长,无所事事的孩子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找事干。村西老黑爷家的枣树结了满枝的大枣,这个时节枣已经红透了,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有的大枣皮都裂开了,向世界宣示着自己的甜度已经无法抑制。可是老黑爷脾气古怪,有个犟劲儿,遇事发起火来,像头豹子一样,村里一般人不敢招惹他。我们虽然也害怕他,但是枣子的诱惑力太大,大过了恐惧。

这棵枣树长在老黑爷院外的地里,地是老黑爷家的,种着棉花。我们在这棵树附近转了好几次,引起了老黑爷的警觉,他搬来一把躺椅,支在树下,沏了一大壶茉莉花茶,摇着蒲扇在那里看守起来。棉花低矮,站立着无法藏身,我们只好在远处的玉米地里观望。大点的孩子耳语了一下,回头给我们布置了每个人的人任务。几个岁数小的匍匐在棉花地里,几个在玉米地边上,几个大孩子每人手里拿两块板砖,匍匐着爬到枣树下,猛然起身把手里的砖头向枣树枝“嗖”的一声扔去,“嗖,嗖,嗖…”几声过后,枝头的大红枣“哗啦啦”地掉了一地。这时有人猛然吹了一声尖尖的口哨,匍匐在地里的孩子都站起来,扔砖头的孩子蹲下身去,隐藏在棉花地里。

老黑爷从躺椅上跳起来,看着满地的大枣,心疼的紧,又看到地里的孩子,起身追赶,那些孩子分头向玉米地里跑,站在玉米地边的孩子,向老黑爷连招手再呼喊,老黑爷看着四散而去的孩子,一时找不到追赶方向,气的直跺脚。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骂了一句“唉!中了小崽子的调虎离山计了!”回去一看,果然掉在地上的大枣早已被捡的一个不剩了。我们则是穿过玉米地,去说好的地点汇合,一起分享又甜又脆的大红枣。有的孩子吃的窝住了食,腹胀呕吐,被家长揪着耳朵去老黑爷家里说好话。

多年以后我回村里,在村口碰到老黑爷,老爷子八十多岁了,说话依然声如洪钟,我笑着说:“爷,你家的枣好吃,特别甜呐!”老黑爷说:“去家里吧,我给你打点,你走时带着给孩子尝尝…”我说:“爷,不吃你打下来的,我去你家偷点,你别撵我,那才吃着香哩!”老黑爷笑着骂道:“小王八羔子,还跟你爷记仇哩。那时候不是怕你们上树摘枣,树枝子挂满果,经不得人,万一摔下来,非摔坏不行。”

记得那时的夏天,夜里经常在房顶上睡觉。大人们天南地北的讲着趣事,晚风吹来,凉爽了不少,看着天上的星斗罗列,偶尔有流星划过天空,那些大人们口中的事和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混在一起,都入了梦。直到现在,有月白如昼的夜里,总会梦到故乡,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爽朗的笑声,一直回荡着…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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