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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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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窑头的腊月,终于盼到杀鸡的时侯了,拔毛,开膛破肚,用井水细细地洗净,再剁成想要大小,整个过程我基本形影不离。二舅喊我取磨刀石,姥爷叫我烧热水并递来漂亮的鸡羽,姥姥唤我去房檐下取几根晒干的红辣椒。事到节骨眼上,我与平日已判若两人,没有半句抱怨推脱的话,显得异常干脆利落。“目标”产生了巨大的动力。

晚饭后的锅台,文火慢慢起炖,“咕嘟咕嘟”响声令人心痒,大人们开始聊家常,却是考验小孩子耐心的时侯。二舅每一次掀开木质锅盖搅拌,阵阵香气在屋内荡漾。手指间握着的单根竹筷伸进锅蘸点汤汁,放在舌尖上吮吸。“好吃的没底儿,肉要熟了,还早的没影儿呢”,二舅的话分明在挑逗我,何况为了我味蕾上的那一点难以抑制的贪婪,我宁肯让尿憋得小腹胀痛,用渴望的眼神关注那个“噗噗”冒气的锅盖,硬不去院子西南角的旱厕,生怕贻误战机。

“走,先去挑一担水去。”二舅特别善于利用我今天的“乖巧听话”,先夹寻出一块鸡肝,塞到我嘴里。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行动上却一边一穿鞋,一边拿着手电筒,屁颠屁颠地掀起门帘,拿手电照着路,和挑担的二舅迈步朝村北头的老井走去了。二舅借着灯光,屁股扭动堪比朝阳沟里的银环,投影在地上颇为滑稽幽默,这或许是我所见瓦窑头版的“动漫”。笑声洒了一路。

二舅的步子急,我拿手电的步子几乎跟不上他肩上负重的步履。趁他越门槛故意放慢步速的当儿,我早已掀开水瓮上的苇席盖,等二舅将水桶的井水倒入。这不是我有心机,曾经不理会掀盖,就受到二舅的冷嘲热讽“眼里没活,无异于吃了睡睡了吃的那东西”。唉,书上不说生活不尽是坦途,肯定会有沟沟坎坎,什么都不容易。

等,等,尽管我在炕上不住地垂首打盹,仍然不肯脱衣入睡。二舅刚给我捞了大小搭配的三块,姥姥又夹出一块放回锅里了,还急急地舀出多半碗先藏了,给这人留给那人留,这是她经年的习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一次吃个底朝天或小范围享用。姥爷抽抽鼻子,“反正吃不上,干脆闻闻味就足了”。姥爷让二舅从柜底取出一瓶底的酒,一扬脖把一小盎酒干了。每个人嘴里吐出的骨头,干净得如同被打磨过。没有什么比品味这难得的炖鸡更让人觉得幸福开怀了!

无论如何,那夜做了一个无比澎湃的美梦,梦见一个人吃了一只整鸡。还有二舅带我打麻雀,汾河捞虾,水库摸鱼,我死磨硬缠地要跟,他硬不要我,苦苦哀求的梦话把自己惊醒了。炖鸡守锅的人常常是二舅,我在他面前变得“懂事”,用姥爷常念叨的话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口井早已填埋,轱辘再打不上一桶井水,井水里不再映出我稚气的脸庞。在瓦窑头生活近十年,除去鸡我从未记得吃过排骨,跟这些“高档”美味不熟。但这种缺憾如今也变成温暖的记忆,后来常常让我想起姥姥每逢改善伙食,总教我拿着水瓮上的苇席盖,对着姥爷的遗像,深情地跪下去!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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