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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鼠疫猛于虎

一九四七年阴历七八月份,乃林地区南七家村开始闹鼠疫,不到两个月时间,全村有14户村民死绝,我家死了11口人,有我的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大侄女、二嫂、三大娘、三大娘家的四哥、大姐、四哥家的二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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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疫是怎样传播开来的?原因当然是日本鬼子在东北大搞“细菌”战造成的。喀喇沁旗东部是黄砂土质丘陵地区,适合黄鼠繁衍,故而黄鼠特别多。过去,每到夏季酷热天气,老鼠就会从洞里爬出来晒太阳,我们管这叫“老鼠抜撅”,老远一看,就像是一片高粱茬似的,人们坐火车路过时常能看到。“鼠疫”的传播媒介是跳蚤,携带鼠疫病毒的跳蚤一旦叮咬了人体,这人就会得鼠疫病。鼠疫是一种烈性传染病,得病快,死亡快,死亡率特别高。国家把它确定为中级传染病。

我们家在在南七家村当时属于中上等户,居住在后南七家村中间,有个大院子和漂亮的大门楼。记得当年部队看中了我们家的院子,在我家大院设立了指挥所,我的父母把正房腾出来,给首长们做了办公室,有警卫站岗,听说是高岗指挥的部队,总部设在现在的元宝山区五家镇,旺甘池也有驻军。

在鼠疫爆发之前,部队首长就告诉我父亲,说这里大概要闹鼠疫,旺甘池已经有人闹鼠疫死人了。让我们全家人先躲一躲,到山上搭个窝棚住段时间。我父亲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说没事。就没听部队首长的劝告。部队撤走后,怪事发生了:我家院子里跑出来的老鼠,都和小猫那么大,特吓人,老鼠钻到箱子柜子里坐窝,一个柜子里就能打死一盆子老鼠。我二哥就特别怕老鼠,一辈子都怕。不久,鼠疫就先在我家院子闹开了,最先是我的父亲、母亲、我三大娘、四哥开始发烧,不到两天四个人就先后离开人世,紧接着我的大哥、大嫂、二嫂、我四哥家的二个儿子都传染上了,不到两天也死了。三大娘家大姐回来发送三大娘,也传染上鼠疫死了。记得当时我大哥和我四嫂被送到村东大荒的隔离所,没呆几天,就听人说我大哥还没断气,就被扔出去了,和邻居姜老三仍在一条沟里,让狗吃了。我二哥听说后到沟里查找,看到的是一堆白骨,二哥捡起一个大脑壳的骨头和我大嫂埋在一起。事后听二哥说:“大哥长得脑壳大,从小就聪明,读书好,十二岁就能双手写毛笔字,过年大门上的‘福’字和对子都他写。二哥认为大脑壳的尸骨应该是大哥的。”我四嫂命大,熬到苏联红军过来,让苏联红军给救活了,整个隔离所就她一个活了下来,大腿里子里全是疤痕。我大嫂死后,留下2个月大的女儿,饿的天天哭。那时我还小,也不会喂孩子,送人也没人敢要,到第六天的时候,这孩子就活活饿死了。

家里接二连三的死了十一口人,当时我二哥19岁,三哥12岁,我9岁,根本没钱买棺材,我父亲母亲和二嫂先死的,他们三个用柜子装的,后死的人就用炕席卷出去的,当时家里的炕席都用光了,只能睡土炕。记得当年冬天,我新二嫂进门,当时新二嫂的父亲给我家编织一床新炕席,我当时非常高兴。

我二嫂死后,二哥不敢进家了,我出嫁的姐姐怕我们这支子人死绝了,就把我二哥保护起来,二哥白天在河东姐姐家的黄瓜架下藏着,晚上偷偷回来看看我三哥我们俩,给我俩带点吃的,天放亮又得跑。当时我也染上鼠疫,头上长个碗大的包,天天发烧,迷迷糊糊的抬不起头来,我三哥天天给我送点高粱面饼子吃,我吃不下,就放在旁边,攒了有一堆。一天夜里,突然进来一条大灰狗,窜到炕上就朝着我来了,我吓得就往炕旮旯里躲,不敢出声,大狗把那堆干粮吃了,摇着尾巴走了,我从昏昏迷迷中吓醒,哇的哭了出来,后院我三大爷听着哭声过来了,知道我还没死,叫着我小名说:别怕,三大爷给你找吃的去,不一会他给我拿来一个还没熟的西瓜,哄着我吃了。可能是西瓜解毒了,从此我就渐渐的好起来。

我好了后到外面去玩,邻居家的孩子都躲着我,不让我靠前;我四嫂死了丈夫和二个儿子,从隔离所回来后每天魔魔怔怔的,每次赶集回来都哭,说集市上那么多人,就看不见自家人啊!二哥当时只有十九岁,十一口人突然死去,都是他一个人料理的,从此落下病根,一有急事身子就瘫了,不能动了。记得小时候家里晚上有啥急事,都是二嫂出去应付。

一想起小时候那场鼠疫,至今心里都害怕!小时候就听大人说是得了疫病,长大后才知道那是日本人在我国搞得细菌战,当年日本人在东北各地撒下大量鼠疫细菌,引发了这场灾难。而当时的国民党特务、土匪、反革命分子却造谣说:“鼠疫是八路军带过来的,他们在东北打仗过来的”,还编顺口溜说:“不怕五鬼闹中华,就怕‘孝子’(指的是穿着白色防疫服饰的八路军防疫医务人员)来到家!”煽动人们抵触防疫工作。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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