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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媳妇(三十)

信封是手工糊制的,用的是那种质地很好的档案袋外包装的虎皮纸,用胶水小心粘上四边的点和面,封口的地方做工尤其精致,裁剪的不大不小不宽不窄,连缝的连接处都一点毛边都没有,比起邮局出售的那些白色的信封要正式的多,单从这个信封,晓兰就觉出了写封信的分量,所以拆信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用一把小刀小心地沿封口处轻轻翘起一个口,一点一点地往前面撵,生怕破坏了这个信封的完美。拆这个信封用了晓兰二十分钟的大课间的时间,晓兰仍然把它拿到隔壁教办室,趴在那个窗台上完成的,在晓兰的心里,那里已经成了承载她内心所有秘密的地方,似乎所有能成其她秘密的东西都要在这里,才能体现自己给这个秘密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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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完美的被拆开了,小心打开,抽出白色的信纸,信纸三折,中间加折了一道。晓兰不知为什么除了感觉这封信有一种神秘感之外,还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似乎收到的不是一封平常的信,而是一本福音书一般。她把信放在两只手的之间,双手合十,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念叨了两句什么,再睁开眼,才郑重其事的打开信笺。晓兰习惯性的先看了信笺结尾处的署名 :石琴。又是惊的晓兰差点跳起来,这个聪明的孩子瞬间猜到了跟谁有关,慌忙把信重新折起来,装进了信封,过了几秒钟,再取出来,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几次,直到好友灵站到她身后,才缓过神来。
“干嘛呢,下课就跑出来,以为你上厕所了,去厕所也没找到你,躲到这里干嘛的,鬼鬼祟祟的?”
“没……我能干啥?瞎转悠呗。”
“不要装了,你眼睛不会撒谎,信谁写的?”
“……”
“又是他吗?”灵似笑非笑,晓兰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样,有点不自在起来。
“写的啥?你是不是动心了?”
“没有,真没有,我就有点紧张。可是写封信不是他写的。”晓兰觉得还是说出来心里舒服一点。
“不是他?又有别人给你写情书了?”
“不是,可还是与他有关……是他妈。”
“啊!”这下轮到灵惊诧了,上前一步就要多晓兰手里的信,晓兰慌忙把信藏到了身后。
两人站在教办室的走廊里,整整一节课都没上,反复研究着石城妈妈的信,信的大致内容是:自从儿子回家后,她就发现儿子情绪不好,喜欢自己偷偷躲在房间里写东西,也不知道写的啥,因为石城爸爸的意外,家里都是沉闷了无生机的,上面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都八十几岁了,也是躲在屋里不出来,石城的哥哥已经结婚,去镇上住了,还有一个妹妹也在读书,住校不回家,她一个人除了调节自己还要安抚老人,现在又加上一个半大不小的忧郁儿子在家里,心里更是着急,她本来以为儿子是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暂时还没走出来,就和儿子谈了一次。谈了一次才知道,儿子除了父亲的事情影响之外,还有另外的心事。
信的结尾是这样的:
……
晓兰,从儿子的言谈中,阿姨知道了你的名字,不知为什么,也从心眼里觉得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勤奋学习,严格自律。我们也是农村家庭,不要考虑什么门户观念,儿子喜欢的,我都喜欢。阿姨不求你能看上我的儿子,但是就他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你能帮得了他走出来,我是他这个年龄过来的,直到他目前忽然失去父亲,对你又有着这么深的煎熬,真怕他撑不下去,阿姨想求你一件事:马上放暑假了,你能在放假前来看看他吗?阿姨先谢谢你,即使不来,阿姨也不怪你!
好好读书孩子!
……
晓兰和灵反复的读着最后的几句话,读着读着,两个人都感觉鼻子酸酸的。
“去,去看看他,我陪你去。”灵擦了擦眼睛,坚定的替晓兰做着决定。
“可是,我害怕,想起他,就想到那双滴血的手……”晓兰说的是真心话,除了害怕那双手,晓兰其实还害怕他那天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渴望和“那什么”那么强烈。像燃烧的火,晓兰怕自己被烧没了,像决堤的水,晓兰害怕自己上不了岸……
“不要可是了,我陪你去,怕什么?看阿姨的信,你心里没有一丝的感动和愧疚吗?”灵一锤定音,没容晓兰再说话。
晓兰跟在灵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办室,在门口又遇到“喊冤”,晓兰感觉他的眼神那么慈祥和温暖,平常从这里走,都要啰嗦两句,那天啥也没问,直接放她们两个进去了,而且晓兰还感觉到身后有目光在追着自己看。走到教室门口,晓兰不由得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喊冤”的头“倏”的一下就不见了。还真别说,这老头的脸上还真有他的影子。晓兰想到这,心里不由的又动了一下。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晓兰和灵自然把去石城家的事放在首要位置来办。她们商量买点什么水果去,可是她们都没钱,晓兰自从和灵商量好去石城家之后,就没再乱花一分钱,两个人一共凑了二十来块钱。晓兰十块不到,灵多一点。
“灵,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下学期开学,我家人给我生活费,我再还给你。”
“憨样,那我还跟你去蹭一顿好吃的,是不是我还要给饭钱?”灵歪着头看着认真的晓兰禁不住笑了。
“还要在人家吃饭吗?”晓兰又有点慌了,她本来以为到石城家坐一会就可以回来的。
“你傻呀,我们去了,阿姨会让我们走吗?还有他,能舍得让你走?你呀,就是脑子不转圈。看情况吧,不要瞎操心了。”灵捏了一下晓兰的脸。
“哦,那好吧……”
“晚上,我陪你把头发剪剪,稍微捯饬一下,也是尊重人家,丑媳妇要见婆婆了,还不得好好打扮一下。”
“剪个头要两块钱,不要了,我头发也不长,就不去了。”
“又开始犟,算我的,我再跟我姨借五块钱。放心,不让你丢人。”灵的大姨家就在镇上,灵平时都是住在她姨家的。
“不要不要,不要再借钱了。”晓兰连忙摆手。
“不要你还,放心。”灵说完就走了。等她回来再见到晓兰的时候,晓兰头发的前留海就缺了一个大豁子。
“你给我说说,这个豁子头发呢?哪去了?丢了?”灵眼睛紧紧盯着晓兰的留海看,就差点没哭出来了。
“你不说长了吗?我就想自己剪剪,没想到手抖了一下,就……”晓兰把剪刀扔在地上,站在灵的面前,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无所适从。
“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灵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晓兰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
“不要说了,不去了,等头发长好了再去,行不行?”
“你说的轻巧,信都让同学带给人家了,能言而无信?我也是服了你了。不说了,一会半会头发也长不出来,你非要丢人,我也没办法,明天打算穿什么衣服去的?”
……
晓兰的心里一直对灵有一种敬畏,她不光成绩好,还特别乐于助人,是晓兰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灵因为成绩好,所以很受班主任的偏爱,是班主任亲自认命的班长,尽管个头不高,但说话特别管用,班级里几个调皮掏蛋的男孩子,灵都能搞定。这一点,让晓兰特别佩服。
去石城家的日子终于到了。学生还没离校,灵帮自己和晓兰请了假,一大早就从姨家借来了一辆自行车。见到晓兰又把晓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难得的点点头,拍着自行车坐垫,指着车把上挂着的两个红色塑料袋。
“你骑车吧,我拎着袋子坐后面。”
“不说两辆自行车的吗?”
“借不到了,姨家另一辆车被姨弟骑走了。”
“我这技术,路又不好。”
“你不会连个自行车都骑不好吧?没其他办法了,只能你骑,我可带不动你。”灵不置可否的语气,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骑就骑吧,应该不会有事。晓兰接过自行车,朝灵甩了一下,豁了一块的留海,两个人就这样晃晃悠悠的上路了。这要去赴的到底是鸿门宴还是什么宴,晓兰心里一点到现在为止,都一点底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就是被赶了鸭子上了架,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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