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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

贡王为革除旧弊,倡导人权,废出等级,先以废除跪拜礼节为首推,发表训戒:凡本旗官员晋谒上层,可直接称谓本人官职,无官职可称本人名字,任何人向上层不得自称奴才,取消从前跪拜礼节,凡旗民礼节,则以鞠躬为是,大礼三鞠躬,小礼一鞠躬,寻常相鞠。
训诫文本尚未颁布,便遭遇福会寺主持四爷喇嘛阻挠,他纵使亲信铁杖喇嘛,带领众僧去亲王府门前抗议,声言:王爷欺君罔上,行大逆不道,背离祖宗德行,蛮汉尚有孔孟礼教,蒙人有忠孝信仰,跪拜自古则为人伦操守之规范,修身立人之本分。这伙僧人不但喧嚣闹事,还以绝食相挟胁,扬言:王爷非收回成命不可。一时引得四周百姓纷纷前来围观,现场秩序一片混乱。
王爷见此,唯恐惹出异端,引诱群体事发。问汪国钧如何处置?汪国钧曰:“凡喇嘛闹事,无非是假借公理,借题发挥,必是以欺骗愚昧开始,只若把围观百姓驱使现场,让他们尽管折腾就是!”
王爷采纳汪国钧意见,急忙布置。
汪国钧又禀报王爷道:“我这还正有件诉呈,状告铁杖喇嘛仗势霸占人妻。本人未见实据,又有四爷喇嘛从中袒护,不敢造次。既然铁杖喇嘛此次也敢于犯上,也只好先拿他去处置,以儆效尤,先找人暗中监视行踪,不信不能抓住其把柄!”
其后,喇嘛闹事风波果然如汪国钧所料,未待围观者退去两个时辰,一群喇嘛便也悻悻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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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正当铁杖喇嘛行淫于他人家中,恰被监视人捉个正着,监视人又按汪国钧的吩咐,裤子也未让铁杖喇嘛去穿,只允许他身上套一件紫红僧袍,就被匆匆带去亲王府问审。
汪国钧得知铁杖喇嘛被抓获,便马上面请王爷召集所有官员及四爷喇嘛前来旁听。众目睽睽之下,铁杖喇嘛被推至人前,或许是紧张所至,竟忘记下身未穿裤子,见到众人便去跪地求饶,不想竟将屁股白花花的敞露在众人面前,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汪国钧强忍愤怒,审问道:“我只以为说那些行为下贱,不检点的女人为‘提上裤子便是好人’,好歹人家还能提上裤子,未想这口口声声大慈大悲,专以德行规范他人的铁杖喇嘛,竟是光着屁股证明自己德行,强调自己是从善,难道你们所以强调的跪拜礼,莫非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去对待公众,分明是想辱没他人,给人恶心,凭着几个喇嘛就想假借神权,抵抗官府训令,是受到谁的支使?”
一帮闹事僧人又把目光全集中在四爷喇嘛身上。
汪国钧又道:“倘若別人拿德行教诲他人则可,你铁杖喇嘛却不行。古人荀巨伯去远处探望朋友,正赶上外族强盗来攻城,朋友对巨伯说:‘我这下可活不成了,你还不去逃命!’巨伯说:‘我远道来看你,你却叫我走,岂不是以损害德行,苟且活命,这难道是我荀巨伯干的事吗?’结果强盗进城了,发现荀巨伯,对他说:‘全城人都跑光了,你凭什么竟敢一个人留下?’巨伯说:‘朋友有病,我来探望,我不忍心将他丟下,我宁愿代朋友受死!’强盗听了感到惭愧,相互议论:‘我们这些不讲德行的人,却侵入有徳行的国家!’于是就把军队全部撤去,全城因此得以保全。而拿他再同你铁杖喇嘛的行为比较,前年红帽子对我老河川蒙旗人展开杀戮,为了逃脱活命,你竟然花钱拿一个聋哑人去抵顶,手段如此恶劣,卑鄙至极,难道这就是你们所宣耀的德行?却不知一个藏身佛门的败类,是受了谁的崇宠,会走进福会寺,竟然坐上了铁杖喇嘛的位置,光天化日,还不快将你犯下的罪行从实招来!”
王爷望见四爷喇嘛土灰色的脸膛,汗津滴淋,唯恐事情闹大,只好去做截止,说道:“恶僧胆敢辱没彿门,先打他四十大板,罚银二百两,再将他驱逐出喀喇沁地境!”
汪国钧张目结舌。虽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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