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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文化”里到底有多少水分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35年前我写了篇千字短文发表在报刊上,是关于喝酒划拳的。

自己始终都是菜鸟级酒量,靠着死撑活挨偶尔也能在酒桌上豪情一把;但伸手划拳,不管是左手来还是猜有无,胜多负少,渐渐的就有了些自信心。
从小就耳闻目睹的熏染,让我对中国大陆的拳式、拳路、拳趣,形成了一些认识。

人家有酒友,在我这里更像是一群见面就掐的拳友。

老徐声大,喊起来如钟,一声比一声震耳。
他赢拳的秘诀就靠这个。
声音一小,便十打九输。

老郝色厉,仇敌相见的眼神,你要是扛不住,就得败下阵来。

韦小宝年轻气盛,眼明手快,能提前看清你的手势的方向。

老马是高手,他会打乱你的出拳节奏,快半拍带你跑。
一般人都招架不住他的“抢”,不知不觉就送上门去束手就擒。

小城的顶尖高手是一位已去世的大姐,素有“双枪老太婆”英名,她会在使右手的间空,突然冲出左手来奇袭。

现在看,这就是在研究酒文化,而且算小城酒文化研究的前辈。

中国人的酒文化观念中有两个符咒:一个是过于尊崇历史悠久,一个是太看重“第一”。

我们生活在重孝道与传统的国家,对历史悠久的物质与非物质遗产骨子里都会有一种本能的尊敬,这也成了古井酒文化博物馆的着力点。
但依据于传说或无法稽核的材料,去臆想自己的历史悠久,是件很缺乏文化品位的事情。

与其说古井酒是有历史传承的孝子贤孙,不如说它就是建国后在乡镇小作坊里发展起来的当代英雄。
这个依托于历史酿酒传统技术的乡镇小作坊,短短几十年能够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拥有今日之荣耀,比所谓的悠久历史更值得称颂和研究。

值得反思的是,我们的很多东西并不需要拿历史悠久来抬举自己,尤其是缺乏诚信度的历史。
过于尊崇历史,就看轻了现在,看轻了一直很努力的我们自己。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第一”更是如此。
古井酒也拿了几个大奖牌子,有国家级的,也有国际级的。
从商业角度说,打知名度,引发关注度,肯定是好事;从文化意义上说,那些个需要花钱付费的奖项,实在没有任何趣味和实质意义。

你就是个酒,喝着好就行,那些个老外对中国香型的白酒懂个屁。

古井贡酒的前身是“九酝春酒”;到了宋代,减店集已成了有名的产酒地,此时称“减酒”。
明代万历年间,阁老沈理在万历帝的庆典上,把“减酒”当作家乡酒进贡朝廷,万历帝饮后连连叫好,钦定此酒为贡品,命其年年进贡,“贡酒”之名由此而得。

古井酒文化博览园里的古代喝酒的器皿,林林总总很多,也很让人着迷。
我们现在一些地方俗称“罍子”的喝法,这里就有,古代就是个大杯子,写法也很独特。

博览园里再现了当年减店集的老店、老作坊,由于年代相隔的缘故,看着很有趣味。

但最让我触动的还是我工作的这个城市这种老款酒,二十多年前它曾经让我晕三倒四,恨之入骨;如今见了,反倒亲切无比。

这就是文化的魅力。

在古井酒老厂情境再现的部分里,有这样一幅画,都让我看呆了。

四五十年前,我床头上也挂一幅,一模一样,那是我小学得的一个奖品,居然在此见到了,只有用最俗的一个词语“心潮澎湃”能够贴切形容。

我对古井酒没有什么感情,倒是有记忆。
早先有时也在应酬场合喝它,但上头,我称为“砸人”,就小心避之。

多年前来亳州出差,朋友接待,知道当日是我生日,就上古井酒系列,从30多度到60度,先喝浓度高的,往底下顺,顺到最低度的,平淡淡的似水。
不觉意就喝高。
谁知道远近高低各不同的掺和喝多最难解,头痛欲裂了几天,从此恐惧。

后来到亳州开会就很谨慎。
老朋友逼着喝一种两斤装的古井贡,标明“年份原浆”,说是市场不卖,就为接待的。
我浅口喝,感觉平软,稍放开些,微醺,没上头。

那是古井贡的年份原浆刚露脸,现已成为它的主打。

古人最早评酒之作用,说得最多的是解闷、忘忧。
曹操有“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的名句传世;白居易在《酬梦得比萱草见赠》中曰:“杜康能解闷,萱草解忘忧”;金代文学家元好问在《鹧鸪天·孟津作》中写道:“总道忘忧有杜康,酒逢欢处更难忘。”

为什么酒会有这个功能?大约是因为酒精作用之后,思维陷于空白,意识部分消失,那一刻便无忧无虑了。
这一作用不仅酒有。
古人喜好下棋,最专注的时候其实和喝酒一样,也能解闷、忘忧。

我不赞成“借酒浇愁愁更愁”的说法。
人生有许多苦难、困局,有能破解的,更有无能为力的,老是放脑子里淤积着,又找不到解决的通道,便是苦自己,为难自己。
喝点酒把脑袋瓜子里的淤积消释或暂时忘掉,实在是人对自己的一种善意。

清代的方文在《梅季升招饮天逸阁因吊亡友朗三孟璿景山》诗中道:“追念平生肠欲结,杜康何以解吾忧。”
其实你过得好好的,为何非得追念平生肠欲结?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很欣赏鲁迅先生喝黄酒的方式,倒不是贪酒味,而是喜欢沉浸于微醺境界,减压、消烦、增愉悦。
人是群居的情感动物,三两个好友小聚,推杯换盏到微醺,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活内容;所以中国人特有的方式,以喝酒来沟通协调事情,也无可厚非。

和上代人相比,我们这代人大部分都不能算是酒中豪杰,如今真酿酒的很少,勾兑的多。52度以上的酒才叫喝酒,而现在卖得最凶的即是四十几度的,一个个汉子端起来说是能喝半斤一瓶,其实要拿60度真酿制的老烧酒,二两他就得趴下。

至于极端的喝酒,比如拼酒喝死人、喝伤人,比如喝死贵的所谓名酒烧钱、摆排场,那都不是有文化的事情。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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