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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渡酒事奇闻

现在煮酒的太多,国营、合资、私家名目繁多,大的叫某某股份公司,小的私人叫酒厂,酒坊,也有别出新裁叫什么酿造公司,但万变不离其中,都是用粮食和酒曲发酵蒸溜成液体而冠之其名——酒,最终被人当饮品饮用,不论优次一律下喉为水,排出为尿,广告再好,酒再好我不信你喝好酒能成帝王,成惊天科枝,人可上天入海任所欲为,只不过是被酒精一时麻醉自我满足心态而已。权贵之人名酒吃国宴如此,贫穷之人包谷烧就酸菜亦如此,结果一样。
家乡渔渡坝受川陕风俗厚重,人爱喝酒,男女皆喜,人穷无衣穿亦可,无酒喝不行,有“早酒三盅,一天威风”之说。爱喝酒也煮酒,原料以包谷、高梁为主,百姓土法酿造叫小酌,丰年时粮食酿,歉年时梨子,柿子,拐枣,野生果也煮,实在没原料挖厥根,土获苓(俗名金刚刺)也煮酒,家再穷不可少。逢年过节酒不可缺,红白喜事更不可少,客登家门是必须喝,酒还是居家必有备品,劳动一天解疲劳,疗伤痨,除湿防寒。伤痛消毒,化瘀消肿等是农家万病皆治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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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厂煮酒叫大酌,二百斤原料煮一酌,有的更多,以此为业求利而生存。解放前专门煮酒的人家叫烧坊,解放后大集体国家将私人酿酒取缔,直至开革开放后恢复,烧坊一名多少人不知晓何其意,过去煮酒的地点仍留存此为地名,有些人还误以为此地方失火过留名,后我去北方,他们把煮酒的叫开烧锅,我才明白故乡烧坊一意。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同为一宗,烧坊烧锅属同行。烧字可能是煮酒需烧火,喝酒酒烧心,煮酒需铁锅,蒸锅与蒸溜天锅,故而北方仍把白酒叫烧酒,可能源由于此。
酒,引出了中国许多以酒的故事传奇,“温酒斩华雄”的关羽,“斗酒诗百篇”的李白,“三碗不过岗”喝十二碗酒的武松景阳岗打虎故事。酒可壮胆,酒可乱性,酒后杀人,一些人酒后胡说毁其前程,一些人酒后乱侃疏其亲友,一些人啫酒如命,成酒疯子“酒肝”损命,这些酒趣被人们贬为中国“酒”文化,实际上中国酒文化是煮酒,窖酒,品酒,酒礼,酒令等形成中国传承文化的重要组成部份,但人们把酒后话多,酒后乱性调侃成“酒”文化,与真正的酒文化风马牛不相及。
现在煮酒,粮食与酒曲发酵用的是专用酒曲生产的曲药,实际是粮食催化发酵剂,属化工产品,追求的是粮食转化酒发挥到扱致,用尽手段减少成本,得到高利润,酒香靠勾兑,至于窖藏、原浆、年份等等都是商家用的广告噱头语,使消费者深信不疑,达到他们所需畅销效果得利而已。
真正的古法酿酒,关健是酒曲制作,过去的酒曲是糯米,大米,玉米小粒(磨后),高梁仁,小麦仁(碾后)蒸熟用碾臼捣烂如泥,掺和有三百多味中药,中药中有三十六有毒中药,其中三药是剧毒,这叫以毒攻毒,这些中药按多少份量配伍粉碎成粉,并要加入端午节采回百叶百草晒干粉碎成粉加入米泥内,也要按粮食与药量搭配,在有石板铺成地坝洗净晒干踩曲,在踩曲前还需加年未满十二岁的男童便,几条牛用布包脚,牛小便用尿包系,大便用布兜防屎便,人洗脚赤脚将药泥掺和踩到药泥粘脚为止,此法犹如泥瓦匠踩瓦泥一样,当然卫生要求比瓦泥强,药泥踩好后用大木桶发酵,待发酵后用人捏成大饼状,用力抛贴在干净砖土墙上,待过重阳节后从墙上取回干燥处保管备用。这些制作过程是有时间讲究的,釆百草是端午节,踩酒曲是六月初六前后,贴酒曲是六月二十四前后,收酒曲是过重阳节后,这才完成酒曲制作,酒坊称踩曲。这是大酒坊每年必须的大事,有的一家自踩,有的几家酒坊联合,私人小酌到酒坊买。这工艺可以说已失传,尤其配曲药方方剂(秘方),镇巴巴山镇宝山村柴家庙一刘姓老头仍记得此方,现已古稀。
老百姓俗话说:“煮酒熬糖,充不得老行”,民间烧坊老师傅煮酒也是新老曲掺和慢慢实验使用,掌握曲量,把新旧粮食,配糟(蒸溜过的酒糟)稻谷壳(用于通气,释缓发酵热度)粮食蒸熟后晾泠,配以酒曲,配糟,谷壳掌握好温度入池发酵,现在的曲药需七天发酵,过去的酒曲发酵稍慢需十天,现在酒酵需七八只发酵池,过去需十个以上大木桶才能达到一天一酌的出酒。七天或十天后发酵后的酒糟就可以烤酒了,这时将酒糟按顺序规矩从左至右上酒甑,不是随便倒入,这样便于上气快,出酒快多。糟上齐后安接酒瓢,接酒槽(百姓称检子),安天锅,上天锅水,黄泥封锅甑,这时燃灶火,须大火一气蒸成,此工艺百姓叫烤酒,上气后接酒糟有零星酒水流出,这种药百姓称头起酒,酒水晶亮成颗粒,这时的酒精度最高,酒液粘碗,粘杯,粘在碗杯上不易流尽,这时的酒喝下烧心如刀割喉,一般人喝二两就不胜酒力了。这期间,灶膛的火要旺,天锅水要勤加换泠水,保持水温泠却蒸气凝固液体越快,酒越多,过去土法酿酒百斤粮食出四十多斤酒就算不错,如某次出酒已到五十斤酒质仍好,这就叫出“红酌“了,家主须上香烧纸拜谢酒仙“杜康”,这种情况扱少,这是百里百年难遇奇事。如遇此种事,这家酒坊就会生意红火几年。一般烤到四十斤以上酒味就会变淡,百姓称“尾子酒”,实是蒸溜水了,这时会撤火除甑不烤了。现时煮酒用冷凝器蒸气冷却得好,利用完全,酒量高。古法酿酒酒体稍混,但酒有粮味木香味,不上头。由于酒曲是纯中药天然原料发酵制曲,无公害成份,现代酒曲是化学原料合成肯定酒的健康成份不如土法酿造。过去土法酒,人饮后周身发热,由其劳累疲惫后会骨节发响,使人身行力壮,排寒去湿等功效益处,现在的酒是喝个酒精麻醉幻觉兴趣,图个酒乐实际有害无益。这种古法恐快失传,建议有关单位给予重视挖掘,重新发扬光大。
在人类生活人,争权夺利事无处不在,行业互相争夺市埸,恶意相斗比比皆是,这酒坊也是,凡民居集中之地各行业俱有,酒坊也不止一两家,经营者一多,必有竞争,如那家生意好必编造谣言丑闻使顾客远之,后破产改行,酒坊也一样。小街有马姓,芦姓,钟姓,王姓等五六家酒坊,独马家生意最好,小街人仍把此处称烧坊,马家地好水好,有龙洞湾泉水引來作天锅,循环水泠却,大锅大甑酒量大,生意旺盛,有句话叫树大招风,这些同行面子上与马家酒坊老板行,过去强势黑白二道总有瓜葛來往,逢大棒老二(土匪)抢劫便支嘴唆使匪去绑票暗中使坏,更为笑人是用钱买活马家族一顽皮,教他如此这般。这马娃儿好吃懒做,爱喝酒蹭吃,这酒坊是他常往之处,夏天有龙洞水解暑,冬天有火烤,不时臼几口酒喝,时一长成熟人他也帮作点抱柴抬酒的闲事,吃饭时他也混点吃货,他生性认钱,只要你给钱,害父兄事他也干,他一天将酒师傅的尿罐(俗名夜壶)在床下偷出,趁师傅们烤酒后除糟透气之时,他将尿罐悄悄地放入甑中,然后装作不知与人闲谈,待休息后有人在甑中发现夜壶怕人发现欲将藏掩,被买糟养猪人发现,一时哗然,争论不休,这酒坊甑内放夜壶一事被传得丑闻不断,传说酒甑放夜壶酒香产酒多,但是不道德之事被人谴责,也是人人痛恨之事,于是这酒坊生意败落。据说这马娃儿后被汤烫成疤脸,被人叫成烂心肺,又叫马疤子。
酒坊在中国酒历史上也有高低贵贱之分,把百姓烤的酒叫“村醪“,官府有钱人喝的叫“佳酿”,帝王饮的叫“御酒”。明清后都以高度酒为上品,六十五度为好酒,六十五度以上酒可在碗内点燃,喝下烧心,但在故乡发生一件酒后肚内自燃死人的怪事。
那是民国三十二年(1946)春节,街道有名首富王老太爷正月初二请客,请的是乡绅,族兄,富商,社会名流三大桌客,街道无早餐习惯,习已为常的是早饭十点,晚饭五点,戏为赶二五八。这老爷头天下了请帖,九时客逐已齐,十点正式开席,大堂屋摆下三席,八仙桌下木炭火通江,盖碗茶砌好茗茶,老爷就是老爷气埸不凡,整鸡整鸭,整膀全鱼,海鲜山珍,时鲜蔬菜,八凉八热,四蒸四燉,满满一桌好菜,喝的自家烤的上等酒,席上二十四人都是能喝的高手,三杯后划拳酒今从上午十点一直喝到下午掌灯,菜泠了热,有专人温酒伺候,专人斟酒,专人伺茶,中途竟无人退席,一个大酒缸几十斤几乎喝光,席毕又摆上水果,核桃,瓜籽,麻糖,点心泡上好茶,人人喝得痛快高兴,王老爷更是高兴,取出西乡当营长带回的卷烟一人发一支,这当中人全见过纸烟,也有人见过卷烟,但没见过这种卷烟,长有七寸,粗有小酒杯粗,每根还有锡纸包裹,还有一金泊纸状的戒指套装,老太爷剥了一根,说这叫古巴雪茄,又喊什么“哈拉拉“产的,(哈瓦那)说着拿了打火机自己点吸一声,众人见老爷点了也想见识这卷烟与洋玩意打火机,也剥开包装,老爷用打火机逐一点上,在请客里也有王老爷一族侄,因他对老爷尊重有加,族间中名声也好,老爷对他也器重,请他吃席也是必然之例,他把卷烟吸了一口,感到舒服过瘾,又猛吸一口,吐出烟气,不过半分钟初时觉得腹内发烧,似火似刀,感觉不好忙去喝水,杯未取上手倒地鼻口冒烟,即出火,众人从未见过也不知昨办,没一人能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肚子慢慢漲大,初时鼓包,即刻象一大南瓜扣在肚上,口鼻中吐出烟火早把胡须眉毛烧焦黑,人已不能叫唤,四肢乱伸弹,在坊内滚功,听得“澎“一声他肚子象炸弹炸开,肚内五脏六腑炸得狼籍,屎尿酒血流了一屋,把客人和王老爷都六神无主,老爷忙去人给他家报信,原來是他喝酒太多,已上喉管,吸烟带入明火,把肚内酒引燃所致。小街百人围观,闻所未闻,主家來人哭作一团,王老爷好话安慰,并置棺寿衣,拿出钱安抚家人,把死者择吉日厚葬。后此事把王老爷呕气有病睡了月余,合当不吉,王老爷在西乡当营长的儿子,在白河县与解放大军决斗,战死战战,连头颅未找齐,葬了个衣冠冢。
我在十岁时听街坊大人说过此故事,事已过快八十年但觉仍是百年怪事,文中名均删去,但事真实,绝非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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