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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

李爱娟‍

早上六点不到,他就起床,跟往常一样盯着时钟,他迫切地想搞清楚时针在六和十二之间是怎么重叠的。
于是他搬来凳子,坐在时钟旁,时针每摆动一下,他都异常兴奋,感觉到离他要观察的目标又接近了一步,他索性站立起来对着时钟。
他盯着时钟足足一小时,时针从六转到了七,并没看到想要的结果。他感到双腿发麻,眼睛也有点酸痛,于是他决定走动走动,腿不麻了,赶紧回来,怕错过时间。
时针到十二还有五个小时左右,怎么办呢?必须能盯住时钟又不让自己无聊,找人聊天吧?他在微信上给十个朋友发了信息,没有人回复,这样弄了近一个小时,他又去朋友圈翻看大家晒的照片和风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一个人回复。
我在研究时针在六和十二如何重叠的问题,邀你一起参加吧。
这也可以研究!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要做无谓的事了。朋友很惊讶。
是的,我一直想搞清楚它们是怎么重叠的,从哪个方向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后时钟又会是什么状态,平时上班或有其他事情,都不能好好观察研究,今天我特意安排出时间来做这个项目了,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那你好好研究,要是能出成果,我以后跟着你走。朋友调侃的口气。
嗯,我会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并整理成论文。我查过文献,国内外还没有这方面的相关报道呢。他越说越来劲了,说不定能上《Nature》杂志。
你总是做些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佩服佩服,我先去吃中饭了啊。
他一惊,时间过得好快,还好时针正在十二点,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动一闪的时针,它却怎么也不跟六合在一起。
一定是刚才聊天太起劲,错过了最佳观察时间,他自言自语道。
他重新把凳子放在时钟边上,静下心来,端端正正地坐好。他紧盯着那些分针、时针,口渴了、起身去倒水,视线也不离开时钟。坐得有点麻木了,他就起身原地动动伸伸手、弯弯腰。
无聊时他就趴到时钟上去听听这滴答滴的声音,这走动的声音穿进他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有时他又摇晃摇晃时钟,让时针能尽快在六和十二的位置重叠。
不知不觉整个下午又过去了,他的肚子有了响声,才记起起来还没吃过早饭和中饭,但马上时针要到六了,不能离开,在视线范围内无可及的食物,他只好叫外卖。
外加一杯牛奶,他在下单时特意标出。
这时他又发现时针正好在六,于是死死盯着,发现跟十二又不肯重叠,难道是刚才点餐又错过了,这让他有点沮丧。
目标的实现只能靠晚上时间了,他喝足吃饱,打起精神,不敢有一丝怠慢,就这样牢牢地盯着时钟。
中间还有些空余时间,他想吃苹果,又不敢出去买。就电话给女友,麻烦你帮我买些水果啊。
好的,我马上给你买些好吃的。
一会儿,她就拎来了一袋香焦。
我想吃苹果呢,我们怎么总是跟时针一样呢。他小声说道。
你说啥呢?她好奇地问。
我是六,你是十二。他顺口说了自己的感受。
又是这些,总是这样,我没兴趣再陪你走下去。女友拂袖而去。
他尴尬地吃着香蕉,一边看着钟自语,这么近的距离,却总是看不到重叠。
他感觉头好沉重,瞌睡虫爬进了脑袋。幸亏外卖店家把牛奶发成咖啡,太了解自己了,他找到店铺网页发去高评。他在咖啡中快速地兑了一半凉矿泉水,立马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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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支撑到半夜,这次分秒不差地盯着时针稳稳地转到十二,但它却怎么也不跟六重叠。
他就用手直接去拨动时针,但不管他顺着转还倒着转、横着转还是竖着转,怎么也不能把时针在这二个点时重叠。他气得把时钟摔在地上。
这个钟肯定有问题,得找制造商理论。
现在看来我得去买些新的时钟来研究,或者去定做一个吧,他暗暗地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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