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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媳妇(五十九)

敲门声还在响着,二柱娘犹豫了再三,还是走了过去。走到门边,脸贴在门上,眼睛顺着门缝向外看,她听到敲门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村长一家寻仇来了,后来想想不对,他们来的话不可能这么温柔,还不搭话的,那会是谁呢?

“谁呀?”声音不是小,而是根本没出嗓子眼。
她顺着门缝清楚地看到了外面的人披着长长的头发,啊?是她,阿明!二柱娘惊愕的差点喊出来,这丫头怎么这时候来?出什么事了吗?刚想拉开门栓,忽然又停住了,不行呀,晓兰回来了呀,这可怎么办?二柱娘轻手轻脚的退回院子里来,心里默默的祈祷,可千万不要再敲了哦呦,可没等她走两步,那清脆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又把脚步踱了回去,敲门声不响了,她是想顺着门缝跟阿明说一声,晓兰回来了的!

“娘,你在那干啥的,天还没亮?”二柱一声问,把她娘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一边紧张的看着屋里,一边给儿子打着不要说话的手势。
“啥事呀,这么神秘?”二柱说着就走了过来,紧跟在后面万晓兰也走了出来。

二柱娘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更要命的是这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谁?”二柱警觉的问了一声,他娘想去捂儿子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我。”听到这一个“我”字,二柱不禁后退了一步,没容他细想,万晓兰走到门边,“吱啦”一声拉开了门。
“啊?嫂子……嫂子啥时候回来的?”阿明慌慌不知所措,迅速低下头。
“阿明妹妹。怎么是你,这么早有啥事吗?”

晓兰一把把阿明拉进院子里,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马上又克制住了,这其实是阿明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给嫂子说说。万晓兰此刻表现出来的深明大义绝不是包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她不是不知道二柱和阿明的过往,但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她真的是太爱她的丈夫了,她也认为丈夫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时说过的话都是长期有效的。丈夫说过,从他把万晓兰娶回家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把阿明放下了,这辈子都会一心一意的对待妻子。还有儿子出生的时候,看到晓兰受了那么大的罪,也发过誓,如果自己以后对她有三心二意,就不得好死。所以在晓兰的心里,我不管她怎么对待你,我只在乎你怎么对待她!对正在婚姻中的夫妻关系来说,这已经是最难能可贵的了!

“我……我听说昨天二柱哥和人打架了,过来看看的……”语无伦次的阿明的所有心思,其实万晓兰从她张嘴的那一刻就已经全看透了,但是她做到了不动声色,接着柔声说道:“没事,我回来了,看还要你这么操心,真是过意不去。进屋坐吧!”晓兰说着就想拉阿明的手,阿明却把手缩了回去。她抬起眼睛看着二柱,二柱也正在看着她,眼神交织的一刹那,似乎瞬间就能燃烧彼此,二柱娘急的直跺脚,晓兰却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万箭穿心!可怕的沉默,最后还是晓兰先开了口:“我有点凉,进去添件衣服,你们聊!”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屋,而且顺手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晓兰把熟睡的儿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要说此刻对她来说,还有任何的幸福,那就是这个怀里的孩子带给她的了。可能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没有完全缓过来,也或许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突然,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接受和承认。她没有那种遭到背叛后的歇斯底里,恼羞成怒,但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骗人的,她难过,不是一般的难过,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情绪,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她没有常人所说的那种决绝果断,没有那种类似壮士断腕的心智和魄力,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还更多的是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爱护,而不是逼着她接受自己已经是大人的事实。这个娘家几个弟妹的妈妈姐,此刻多么希望身边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亲人,但这是绝对实现不了的,她也必须从此断了这个念想,告诉自己:自己扛!

天渐渐的放亮了,外面早就没有了声音,门又从里面插上了,但是万晓兰的丈夫陈二柱却没有回屋,而是跟着他的初恋走了。婆婆还站在院子里,还站在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几乎没动,也是仍然保持这那个谦卑的姿势,她大约也是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儿媳妇,也是想通过这种站姿表达一下歉意,或者是心里还在想着什么,做着什么样的新的打算。院子里的猪起来要吃的了,嗷嗷的叫着,鸡鸭鹅也扑棱着翅膀接二连三地钻出了笼舍,小院里顿时有了生机。晓兰打开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这是自己的家,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家?晓兰一时没有了主意。

婆婆看到晓兰出来了,也没说话,甚至没有看一下儿媳妇,晓兰也没有像原来一样进厨房帮忙做饭,她从屋里搬出一个小板凳,默默的坐下来,手托着腮,头发蓬松着,从耳朵两边一缕一缕的垂下来,盖住了她清秀的小脸,她出奇的平静,倒让她的婆婆不安起来,这个老人一边底一把上一把的做着饭,一边不时地伸头向晓兰这边看看动静。她在想:她要是问起我,我就直接说,二柱和阿明一起去乡上找乡长了,眼下也没有好的法子,要想过安稳日子,只能求乡长帮忙去村长家调解,哎,可是冤枉死了呦!这个生性胆小怕事的老人的心明镜似的,恐惧写在脸上,把对儿媳妇的愧疚挤出去了很多,甚至没有了。

晓兰从婆婆的态度,已经明白了一丝,她决定去找舅舅良子或者自己的大姑姐,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的态度。她打算带着儿子去,就进屋去喊醒了儿子,睡眼惺忪的儿子,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挥舞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视线里妈妈的面孔,又不相信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看着妈妈,终于连哭带喊的一头扎进了妈妈的怀里。晓兰和儿子静静的相拥着,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和幸福,控制不住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儿子的头上。儿子把头抬了抬,用手帮助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把头扎进了妈妈的怀里。

“小杰,我们去姑姑家,好不好?”
小杰兴奋的点点头,晓兰放下小杰,找了一把梳子认真的梳起了头。

突然回来的万晓兰让丈夫陈二柱六神无主,坐卧不安,他终于体会到这种半夜鬼敲门的日子是多么令人恐惧,现在又是他感情的一个转折点,他心里有无数个打算和想法,但是哪一个都无法实施,有的违背了伦理,有的违背了良知,有的违背了他自己的内心。当阿明忽闪着那双能淹死他的大眼睛,说愿意和他再次私奔,再也不会顾及任何人的脸面的时候,他为难的垂下了头,如果万晓兰不是这个时候回来,他一定也是孤注一郑,不顾一切的,可是现在……

“我……我总要和她说说……”理不直自然气不壮,倔强的二柱让阿明再一次看到了他身上懦弱的标签。
“你打算怎么说?你不是答应我,这次不反悔的吗?”阿明想大声嚷,又不敢,只是用愤怒的眼睛喷出一团团的火,盯着二柱低下去的头。
“我不能带你走,你现在怀了别人的孩子。”二柱忽然抬起头,像一头发狂的狮子,眼睛因为喝酒布满红色的血丝,狠狠的瞪着阿明。
“你……”阿明捂上脸跺了两下脚,转身飞快的跑走了。二柱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柱家和村长家的“仇”,被二柱的舅舅良子顺利摆平了,二柱娘杀了一只大公鸡,请村长来家吃顿饭,酒桌上,良子让二柱和村长握了手,村长又跑到二柱爹的床前,逮着二柱爹的手抖了半天,一连声的说,自己太年轻了,不懂事,让二柱爹看在他爹的份上,一定不要记恨他。临走的时候拍拍二柱的肩膀说,这庄上以后的工作还要二柱多支持,最后特意提醒二柱一句: 少和小三走动,不是好鸟!

二柱和晓兰很少说话,完全没有了晓兰走之前两人之间的感情了。晓兰想起那天干娘来说的话,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拉屎非要占个茅坑有啥意思呢?可是我也没有错,我又为什么要吃这个哑巴亏呢?再说,小杰怎么办?带走?能带走吗?不带走,凭什么我生的孩子要留给他家?看来这事还要从长计议,冲动是魔鬼呀!晓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感觉心头轻松一点了。

清晨的雾气正在逐渐散去,晓兰起个大早,去几块庄稼地,挨个转了一遍,不时弯下腰拔起一两棵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放在脸上,含在嘴里,然后扔掉。玉米想出天毛樱了,黄豆也做花了,有些早熟的“小白壳”已经盛花期了,白色的,紫色的小花簇拥在黄豆杆的周围,幸福的绽放着。露水很大,晓兰穿着凉拖鞋,一滑一滑的,很不好走,她索性脱下来,在手机拎着,脚走在小路中间路埂上的草丛里,任由露水凉丝丝的爬上她的脚面,然后沿着脚面向上爬,一直凉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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