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司机随笔

诗篇多寄旧相逢

“诗篇多寄旧相逢”,这是晏几道的词句。
说起晏几道的词,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自己的话,“补乐府之亡”。大意是说,乐府本有此作,奈何亡去,只好由他补作。他又提到了几个旧日女子,因此他的词罩上了一层隐私流出的面纱。补乐府之亡,使他的词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传统。几个旧日女子,让他的词接了地气。

司机随笔的图片
那几个女子,与柳永见过的女子不同。传说柳永曾去拜访晏几道的老爹晏殊。晏殊鄙薄柳永作词。柳永说,相公也填词。晏殊说自己固然填词,但不写“彩线慵拈伴伊坐”。柳永只好转身溜了。
晏殊的词里,多为时光消逝而寂寞惆怅的女性形象。晏几道的那几个旧日女子,大概也是这番模样。所以,即使晏几道讲了这番隐私式的故事,仍然没有办法满足读者的窥视欲望。
“归来何处验相思?”“归来”,只是一个假设。远行的人似乎永远不会归来,乃至寂寞惆怅,年年依旧。故其自问自答,所谓沈郎,所谓谢女,都是用来安置的典故。
宇文所安说:“这是一个被标志出来的空间,就好像是剧场的舞台。它必须只能占据有限的时间,有开始,也有结束;结束的方式是把女性遣散,改变话语形式。”
这是宇文所安评价晏殊词作的话。现在用来看晏几道的词,看其自序说的几个旧日女子的风流消散,大抵是一样的。词人与几个女子的故事,始终被一个表演空间笼罩,故而即使冲出这个表演空间的相思密约,也都看起来很“隔”。
手捻香笺忆小莲,欲将遗恨倩谁传。归来独卧逍遥夜,梦里相逢酩酊天。
旧日情景到底如何?叙事即使不是杜撰,但多少蒙着自己的挑选的温度。写法上,晏几道好像复归了李煜的传统,不过,晏几道只有一个纨绔子弟的旧梦,与李煜的故国,一小一大,势不同,悲伤的强度也不同。李煜的浩浩水波,在晏几道,只能是风过莲池。
小琼闲抱琵琶,雪香微透轻纱。
词人的感官从各个方面激活,但始终隔着轻纱。他放不下自己的身份,无法放下酒杯,走下筵席,与小琼一同载歌载舞。那么,词人的伤心,词人想象的女性的伤心,说来都隔着轻纱。隔着轻纱,是美?还是不美呢?每个读者的感受不同罢。
小颦若解愁春暮,一笑留春春也住。
小莲未解论心素,狂似钿筝弦底柱。
解不解,都是词人自己的情绪,与小颦、小莲何涉?说来,那几个旧日女子,所照见的不过是繁华的旧梦。几个女子,只是男性文本里的隐喻,何曾是几个女子的本心?为何不“彩线慵拈伴伊坐”?“诗篇多寄旧相逢”,大概并没有可寄之处?旧相逢只是旧梦的道具,旧梦不可复现,旧相逢自然再也无法触碰得到。
所以,何曾有“旧相逢”?不过是老年人编造的旧梦罢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热门文章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