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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村的大喇叭

大喇叭这个在记忆里封存了好久的事物,在疫情这个特殊时期,随着许多村干部的“硬核喊话”竟突然间变得清晰起来。小时候,每个村都有大喇叭,我们村里的大喇叭就架在大队院的一棵老槐树上。大喇叭一共有四个,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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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到大队干部在播音室里播音,感觉他们真是威风八面。打开电源,朝话筒吹两口气,或是用手指关节处碰碰话筒,算是试试音。话筒外面扎一块红布,保护话筒不沾染灰尘。
大喇叭成了村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听父亲讲,六七十年代,大队部的大喇叭里天天有专人念毛主席的“老三篇”(《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纪念白求恩》),很多人都能背下来。此外,广播的内容还涉及村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后街郭二黑家的老母鸡不见了,前街高千顺家的小猪崽跑丢了,老羊才从仙石沟地里捡到一把䦆头要寻找失主……都需要用大喇叭广播。大喇叭可以把村里的重要新闻第一时间传播开来,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方便,当然也给大队干部带来不少麻烦。

大喇叭经常会播报一些村民关注的生活信息。外村小贩来卖腥海的了,向大队交五毛钱,大队干部就会在大喇叭上打个广告。“忽忽,各位村民请注意了,大队院来卖沙蚬子的了,挺新鲜的,一块钱二斤,想买的拿着盆赶紧来。”有些村民想拉拉馋,赶紧拿钱来买。
遇到天气突变,大队干部一般都会及时提醒。“各位村民,未来三天将迎来台风,请做好防范工作,河套里的牛羊赶紧拉回家,家里要多预备烧草。”到了春旱时节,大队接到上级开闸放水的通知,就像接到上战场的命令一般,书记打开大喇叭,用比平日里严峻急切的语气强调:“各位村民,还有一个钟头,龙角山水库就要开闸放水,都把手头的活放下,赶紧拿着铁锨和镐头到东泊去浇地。都瞪瞪眼,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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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丨美丽的播音员
那个年代基本没有什么电子产品,人们连电灯都不舍得用,平时最陶醉的一件事就是电影队来放电影,到了傍晚,我们马上要放学了,这时候大喇叭响了:“各位社员,乳山寨公社电影放映队今天要来我们村放电影,六点半正式开始,都赶紧做夜饭,别耽误了。看电影的时候,把门窗收拾好。”大喇叭一响,我们的心早就飞出了教室,等待着即将而来的饕餮盛宴。
九七年夏天,我刚刚经历了高考,在家等录取通知书。八月二十八号那天,我和爹正在苹果园打农药,大喇叭响了。“高振义,你家大光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赶紧来大队取。”我爹一听,把手中的喷雾器一扔,骑着大金鹿就往大队赶,竟然我把丢在了果园。等我一路小跑赶回家,我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乡亲,平时不讲究繁文缛节的乡亲们竟然和父母握起手来,和他们握完了,又和我来握。他们都为村里能出一个大学生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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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电话还是个昂贵的消费品,有时候有个急事,亲戚朋友都会打大队里的电话,大队干部接到电话后,先让来电人挂掉,约定一会儿再打过来。我读大学的时候,暑假在自家地里薅草,远处的大喇叭响了,我竖耳一听,“高明光,赶紧到大队来接电话。”我们村也没有和我重名的啊,不管三七二十一,撒欢往大队部跑,到了大队部,出了一头的汗,大队会计郭苇云老爷冲我直笑,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你在家干啥啊!”
“没干啥。”我这一听,原来是大学同学小云,“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当时是又喜又恼,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郭苇云老爷说:“你咋对你对象这个态度。”我当时羞得浑身像着了火,跑出大队院,心里又像吃了蜜,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想听听我的声音。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3张
随着时代的发展,电视、电脑、手机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再加上城镇化进程的加快,村里也只剩下了上了岁数的老人。大喇叭就被打入了冷宫。前几天回到村里,碰到了我们村的老书记,他和我开玩笑说,当初你经常三邻五村乱窜,你妈动不动就让我在大喇叭上找你,小时候,你妈可金贵你了,你得好好孝敬她。是啊,提起大喇叭,哪个村民的脑海里不会闪现出几个难忘的画面,过去的时光里,随着大喇叭传出去的除了浓浓的乡音,还有一份浓浓的情,浓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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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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