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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记得淘麦子这件事吗?

在北方农村,90年代之前只有设备简单的小磨坊,磨面之前需将小麦淘洗干净。淘麦子之前要关注天气预报,确定未来几天天气晴朗之后,才能淘麦子。村里很多人家都打了机井,再也不用大老远地去井台或者墨水河去淘麦子。小时候每次淘麦子,我唯一的任务就是管着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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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母亲骑自行车去帮邻居出姜,在山路上摔了一跤,卧床不起。家里的面粉又不太够吃,于是父亲让我抽空回家帮着淘麦子。我说:“现在的磨面机都改进了,机器自带淘洗功能。”可是父亲总说还是自己淘洗过的麦子,磨出的面吃着香。我拗不过他,只好顺从了。

周末正好赶上好天气,于是起早赶回村里,从厢庑中拿出笊篱和簸箩箱等淘麦工具。看着靠墙的一排水泥做成的粮缸,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真的好多年没有到自家的粮仓了。小时候和小伙伴“趴猫”,我经常往缸里藏。还记得有一次和父母闹别扭,躲到粮缸里睡着了,让父母找到深夜。

打开压得严严实实的麦缸,父亲抓起一把麦子放在手掌间揉搓着,沙沙作响。“这是去年的麦子,成棒得很。”他自言自语,像摩挲着自己的孩子,脸上放着光芒,连皱纹都仿佛浅了许多。父亲经历过1960年前后的大饥荒,可能是饿怕了,家里至少有五六缸的陈麦子,他说新麦暴,陈麦好吃养人,家里总存着二三年前的陈麦子。小时候,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家中有粮心里不慌”。父亲从小节俭,也从不让我们剩饭,每次吃大米,只要碗里有一个米粒,也让我吃掉。

淘麦子就是把麦子倒入大盆里,放入清水,水要满而不溢,麦子要完全没入水中。只见父亲先用笊篱伸入水中的麦子里充分搅动几圈后,麦子里的杂物就浮到了水面上。用笊篱撇去浮在水面的草叶、草籽、麦糠和带壳的秕麦子等,然后用笊篱在水面贴着盆沿水平划圈,水中的麦子跟着笊篱舞动起来,麦子中混杂的石子、沙子等杂物就留在了盆底。

等水中的麦子舞得正欢时,得把笊篱后沿往下一抄,突然停止转动,舞动的麦子就哗啦啦进入到笊篱中。父亲就这样一笊篱一笊篱地把麦子捞到笸箩箱里滗水。接着用一大块白棉布套在手上,插入麦子里反复缠来搅去,擦一会儿把棉布掂起来,抖落上面的麦子,拧干再擦。如果拧出来的水浑浊,就把棉布洗干净再擦,直擦到棉布拧不出水。最后把淘净的麦子搬到平房上晾晒,晴朗而上干的天气,两天麦子就晾晒好了。父亲用手指捻几粒麦子放到嘴里,只听“咯嘣”一声,笑着说,“麦子晒得正相应。”像完成一件重大的任务似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我的心里也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小麦干湿度决定面粉的色泽,麦子晒得太干了,磨面时容易把麸皮磨到面粉里,磨出的面粉发红。小麦湿度适中才能磨出雪白的面粉。麦子淘完了,过四五天后我再回家磨面,自已地里种的麦子,自己认真淘干净,自已送去磨面,面粉里没有防腐剂,家人吃了放心又健康。我和父亲用磨出来的面粉蒸出来一锅大饽饽,香甜可口,满满地家的味道。

不过现在农村自己淘麦磨面粉的人已经不多了,村中的小卖部有成品的面粉和做好的馒头,既可以花钱买,也可以用麦子换,随时保证供应。年轻人都懒锅,对做饭不感兴趣,更不愿意劳神费力淘麦加工面粉,所以淘麦子这种活,只有老年人才肯做。今后,随着机械化程度的进一步提升,自己淘麦子磨面粉的人将会越来越少。若干年后,或许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淘麦子这件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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