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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美其美,世界才能美丽

编者按:铁砚的文字,一向是坚硬厚实的,读者很需要一副好牙口。这篇《各美其美,世界才能美丽》也不例外。费孝通曾言,各美其美,美美与共。费提出了认识和处理不同文明之间关系的一个理想,以及实现这一理想的手段。其蕴藏的话语内涵在于,我们在欣赏本民族创造的灿烂文明的同时,也应该去欣赏其他民族的文明,将其他文明视为目的而不是手段,在互相欣赏的过程中促进不同的文明达到一种和谐,并呈现为持久而稳定的“和而不同”。换成宗教,也是如此。

 

 

各美其美,世界才能美丽

 

阿布,维吾尔族,库车人。库车即古代的龟茲。龟茲乃西域大国,因为佛教东渐的缘故,所以这儿佛学昌盛。前秦皇帝苻坚听闻鸠摩罗什的大名,命吕光攻占龟茲,强抢鸠摩罗什。后来玄奘西天求经,在龟茲遭遇木叉蘜多,两人理论佛学。龟茲有大量的佛窟,但佛教湮灭了,现在的龟茲人跪拜的是安拉。朝阳匆匆掠过低眉垂目的渡者化身,长久朗照清真寺和宣礼塔。我问阿布,佛窟你去过吗?他笑,不置可否。我猜他没有去过,他曾经好奇地问我,和尚当真出家?我说是,他一脸惊诧。他想不通一个人为啥抛弃亲人,而只为自己的修行。我也想不通为啥穆斯林女人要戴头巾,头发怎么就是羞物了。我读《隐秘的故乡》,讶异成年的穆斯林男女必须剃刮阴毛。我想问他,但这涉及穆斯林的生活原则,我把爬出胸口的问题摁回胸腔。阿布不是穆斯林,他是党的干部,他抽烟喝酒不留胡须。穆斯林不可以抽烟饮酒,这在教义里是明确了的。我们隔壁村有回族,他们斋月白天照样吃喝,也不回避猪肉,这使我想起三毛写的脸狺,那里有个沙哈拉威偷吃猪肉。我有次带阿布去我们隔壁村里的饭店,他一看饭店橱窗,摇摇头说不清真。过后我把此事讲给隔壁村里的村长听,村长揶揄本村里的回民是南方回子,南方回子不被北方回子待见。从那以后,有单位领导请阿布客,我直接去大南门,大南门自明朝已降便是回族的居住地。阿依古丽探亲安庆,政府办安排阿布的妻子女儿去我们经常就餐的“斯大姐饭店”,阿布照常吃喝,阿依古丽则不动筷子,领导甚是好奇,阿依古丽矜持地微笑,也不答话。后来我才知道,由于店内柜台上烟酒俱全,她拒绝用餐。后来阿布请我吃饭,竟然在二郎巷找到了一家正宗的回民饭店,是日店内客人云集,主客用阿拉伯语相互问好。阿布点菜不征求妻子意见,和妻子讲话,语气专断。穆斯林男人对待老婆,表现刚硬,他虽然不是穆斯林,但他生活在穆斯林家庭。

 

阿布挂职我区副区长,民族宗教事务局对口为其服务,作为阿布的驾驶员,自然和宗教局局长熟稔。曹局长为人质朴和蔼。我区民族单一,所以宗教局编制不多,一正一副两个岗位,副局长被借调,曹局长无所谓,本来事情也不多,无非和尚道士尼姑过来叨扰,一杯酽茶几句淡话便能打发。兴广造访的次数频密些,他是区佛教协会会长。第一次见释兴广,我双手合十,叫他大和尚,曹局长纠正我,要我称呼其“法师”。兴广解释,“和尚”是对佛弟子的尊称。一次闲聊,兴广说他去市场办点小货,用以馈赠香客,不料被摊主撵了出来。该摊主是个基督徒,骂他骂得很凶。兴广说:要是在俗,我打他个满地找牙。这话我信。兴广身材魁梧,眼大且精光毕露。“这那里是教徒,分明是宗教狂热分子。宗教教人与人为善和平共处,佛门弟子不可能这样无礼地对待异教的信众。”我接过兴广略带愤懑的话茬,说:基督教教导基督徒,耶和华是独一的神,是忌邪的神。你在他眼里是异教徒。我没再往下说,再说就会说到基督教对异教徒的迫害。佛教是个包容的宗教,讲究宽恕,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安庆是禅宗源头,寺庙众多,光五横乡就分布了三座寺院,五横是个小乡,总共五个自然村。兴广驻锡五横境内的圆浦寺,圆浦寺供奉着肉身菩萨,香火旺盛。因为著名,寺院免不了接待方方面面,宗教局莅临的回数就多。阿布偶尔跟随曹局长步入三藏法地,秋风一二,反正和尚都吃素食,杜绝荤腥。小沙弥望着阿布的突厥面孔,怀怀疑疑。

 

曹局长问我:维族回族不都不吃猪肉吗?不都信伊斯兰教吗?为何分成维族和回族?伊斯兰教的信徒为啥叫穆斯林,弄两个名字做甚?基督教信众叫基督徒,佛教信众叫佛教徒。我回答:回族说汉语,维族说维语。伊斯兰翻译过来就是“顺从真主”,穆斯林就是“服从真主”。佛教徒也有叫“居士”的。不吃猪肉应该是嫌猪脏。穆斯林洁净。有次吃饭,阿布的小女儿看见狗大叫,我问为啥,阿布告诉我,穆斯林的饭厅,绝不容许动物溜达。阿布家里也养狗。还有一种可能,猪一根筋,从不回头,而宗教希望人能回头。曹局长问我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我说百度。曹局长笑。我说:八九十年代,新闻联播每天都以拉宾阿拉法特亚辛等名字结束,巴勒斯坦的残垣断壁经常在屏幕里出现。那个叫“中东”的地方真够乱的。两伊战争,阿拉伯人打阿拉伯人,没完没了的“伊朗门”听证会。然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沙漠风暴”开始。曹局长颔首,也一下子跌进了回忆,他年长我几岁,我们同属一个时代。你老兄在官场,政务繁忙,我简单,开车打牌看电视,发现电视里那些缠着头的大胡子面对死亡竟然兴高采烈,真心搞不懂。“911”你在底下干啥?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估计在干常务副镇长。那时候忙,忙得像个二舅子。我是本乡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大事小事都要冲在前面。书记镇长喜欢官腔官调,国家的政策由他们传达,老百姓哪里听得懂。我对党政办的孩子说,写材料莫要穿靴戴帽,一是一二是二,多写些接地气的话。比如“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就不如“天干净得像被抹布抹过一样”。你嘴一张开,老百姓晓得你和他们近不近。非不,非要写些报纸上的话。我看他们递来的材料,把数字和紧要的内容记住,然后和村支书村主任村民代表包括村民,信马由缰地唠嗑。老百姓不是不讲理,你侵犯他的利益他当然要反抗,你就是党员干部,你的利益被侵犯你也照样跳高,有的干部比老百姓跳的还高。马克思主义对人,自由主义对自己。老百姓吗,猴子不上树,多敲几遍锣,递几根烟,上他家多喝几餐酒。乡干部能在他家吃饭,他也有面子,如果你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帮他,有么事办不成?牛不喝水强按头,老百姓怕你?我在镇里二十多年,不夸张地讲,整个乡镇,四十岁朝上的,我没有不认识的,也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难题。现在好了,总算把裤脚放下来了,能把脚翘到办公桌上了。前天心慧师太找我,为她庙里收养的孩子着急。孩子今年考取了,学费生活费无从着落。一个出了家的女人,因为慈悲心,捡了个弃婴,十几年拉扯,孩子出息了,你让她怎么不焦心上火。我去找人社局,人社局立马同意解决,并请心慧放心,孩子毕业后会留一个岗位给她。我们这些人,手里有权就应该用好权,权又带不回家。说句实话,用好组织赋予你的权力,能为百姓做好多事。他转着手中的笔,手腕压着公文纸,公文纸的前面,是党章。他抄党章,说是为了练字。

 

书架上有本《空寂的神殿》,作者谢选骏曾经是电视政论片《河殇》的撰稿人,我喜欢他的文笔。他对宗教有很深的研究,这本《空寂的神殿》就是他对本土宗教的探讨。他上穷碧落下黄泉,然而左右茫茫皆不见神创世纪的印记,溯源的结果就是中华民族根本不信神,现有的典籍,记载中国的神话传说形成于汉朝,甚至于更晚的朝代。我们的先民非常早熟,我们的民族丢了童年,对比其它文明,华夏文明始终是个世俗的文明。“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是祖宗崇拜与瓜瓞绵绵,戎是扩疆裂土或保家卫国。中国古代政权从不被神祇裹挟,宗教只能服务王权,三武灭佛即是一例。大唐王朝气象万千,长安城里各种宗教都能摆摊设点,你布你的道,我传我的教,留存于世的《大秦景教碑》就是证明。景教碑完全汉化,碑额浮雕盘龙,碑座赑屃昂首。中国称东罗马帝国为“大秦”,称阿拉伯的阿拔斯王朝为“黑衣大食”。在中亚的怛罗斯,高仙芝帅唐军与阿拉伯的阿拔斯军队遭遇,以三万众挑战数十万的波斯军队,毫无惧色。大唐战士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如果不是西域的葛逻禄部反水,谁胜谁败真不好说。高仙芝带领数千将士败逃,黑衣大食亦不敢追。这场战争,据谢选骏说,带出了四大发明。唐军有个书记官,写了自己被俘流落波斯和游历非洲的经过,书名《经行记》,已失传,他是《通典》杜佑的族人。谢选骏崇拜海洋文明,他遥想亚历山大翻过帕米尔高原,率领马其顿铁骑杀向战国七雄,让希腊文明改造华夏文明,因为战争能使文化快速融合。正如其所说,横扫印度的亚历山大留下了雕塑艺术,崇尚佛教的贵霜帝国开始了对佛的塑造,佛陀的形象秉承了希腊人相貌。不立文字反对偶像的佛教从此有了化身,梵呗从健陀罗呢喃至东土,开枝散叶遍及中国。空寂的神殿渐渐住满了外国神祇。但是,外国神祇在强汉盛唐的眼里,皆是宵小。班超敢以数十人在西域斩杀敌酋,唐帝国为波斯王出兵伊朗,北匈奴被汉军赶到欧洲,李世民为丝路建制都护府。汉唐气概就像歌中所唱:大地在我脚下,国计掌于手中,哪个敢多说话。仰慕中华文化的北魏拓跋弘颁布旨意,鲜卑贵族必须汉姓必须汉妻必须汉语必须汉字必须汉服。汉唐释放的光华照耀所有中华儿女,令梦想赓续祖先荣光的炎黄子孙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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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局长叫我坐下,我往副局长办公桌后面的沙发椅子一靠,同他面对面。他说:你小子的位置应该是我这儿,不过你得记住你是中共党员。他把微信朋友圈亮给我看,上面是我读完《耶路撒冷三千年》后随手写的几句话,很粗糙。我笑,我说我当然记得我是党员。你知道我和兴广聊佛教,可惜清真寺和天主堂座落在迎江区,阿訇牧师无缘一见,我也想请教三教同源为何势不两立。还是中国好,没有宗教,我们的家庙供奉祖宗画像和神主牌位。北宋陆沉,衣冠南渡,赵明诚嘱咐李清照,一切尽可抛弃,唯祖宗神主牌位不可丢失。你别说道教,道教打着老子的旗号,根本没和老子商量。老子的《道德经》也不是经文,《道德经》阐述的是怎么认识“道”及人如何在“道”中自处。白泽湖乡的牛鼻老道,除了拿着法器打醮驱鬼骗吃骗喝外,他和田埂上的老农民有啥两样。大和尚好歹能谈人生的悲苦虚妄,寂灭往生的觉悟。曹局长说:过几天道士授箓,要考试,你陪我去监考。当道士来钱,一晚上念念经画画符,三四百到腰,“诉苦”另外加钱。我笑着接嘴:这就是道教,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宗教仪式感强,很严肃,和尚唱诵,牧师布道,阿訇讲经,都是肃穆虔诚的。尤其是穆斯林,每天祈祷五次,祈祷方向都是面对麦加克尔白的。曹局长问:“克尔白”是个什么东西,你读后感里写的“锡安山”在哪里?三教同源是哪三教?我回答:克尔白是“真主的房子”。“锡安山”是基督徒的圣山,在耶路撒冷。三教是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诞生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产生了苏美尔文明,苏美尔人创造了楔形文字,他们的神话是神六天创造了世界,第七天休息。在两河流域的古老文明中,祆教流行,后来有了犹太教,犹太教一千年后,有了基督教,过了几百年,有了伊斯兰教。三教都坚信世界只有一个神,犹太教基督教信仰的神叫耶和华,伊斯兰教信仰的神叫真主。犹太教不认可耶稣,认为基督并未降临。基督教认为耶稣就是基督,是上帝之子,以血洗血,替世人赎罪。伊斯兰教也不认可耶稣是基督,但承认他是先知,然而最完美的最后的先知是默罕默德,他秉承真主的启示,是真主的使者。伊斯兰教反对偶像崇拜。曹局长问:你说锡安山上流了太多的鲜血,这些牺牲,都是个体的信仰,为了信仰,他们引颈就戮或者戕杀别人。他们都是亚伯拉罕的子孙,在谱系上是嫡庶弟兄,可就是这样的兄弟阋墙,竟至绵延千年,你死我活。你给我讲讲你写这些话的因由。我清楚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不对付,以色列是个好战分子,跟周边的国家全部搞不好,中东战争,大家联手揍他,一人不走十人缘,肯定是那一个人的不对。我笑,说:这是个世界性的难题。中东战争是以色列人拳击阿拉伯人,属于一对一。阿拉伯人认为自己是夏甲的后人,夏甲是亚伯拉罕的妾。亚伯拉罕是以色列人阿拉伯人的共同祖先。以色列是罗马帝国的行省,罗马人看不惯以色列人的一神教,经常削他,以色列人呢,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慷慨赴死。《旧约》血腥,估计跟罗马人的镇压有关。基督教兴起,基督徒四处传教,罗马人杀杀杀,结果基督徒越杀越多,到了君士坦丁大帝,君士坦丁成了受膏者,基督教一发不可收拾。基督教是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自己的发源地绝大部分被伊斯兰教霸占。教皇乌尔班二世发起十字军东征,这场宗教战争打了近两百年,八次东征,死伤无数,耶路撒冷照样在阿拉伯人的手里。古代阿拉伯人非常宽容,穆斯林可以娶女基督徒。强盛时的阿拉伯帝国疆域广大,他们包围了欧洲,甚至越过中亚,如果不是被唐帝国的军威震慑,可能会继续前行。在他们眼里,法兰克人诺曼人是野蛮民族。他们翻译了大量的古希腊文献。罗曼罗兰说过,当欧洲笼罩于蒙昧黑暗之时,来自阿拉伯帝国的东方文明之光芒,照亮了西方。尼克松也有类似的言语。就是一百年前,阿拉伯人也比犹太人更受欧洲人的欢迎,一百年前,欧洲整体上排斥犹太人。罗斯柴尔德家族促进了犹太人的崛起,低贱的鄙俗的犹太人骄傲地站立,无祖国的以色列人最终建国。巴勒斯坦人在一百年前代表犹太人,今天则代表阿拉伯人。时世移易,和平宽容的伊斯兰消失了,愤怒狭隘的穆斯林遍地开花。被石刑的沙特公主,被父亲谋杀的女儿,被丈夫斩首的妇人,被霍梅尼追杀的诗人,今天的伊斯兰,亟需一个凯末尔。曹局长愣了一下,望着我说:你讲的这些人名,我从没听过。我听到了十字军东征,是教皇发起的,一个宗教领袖能有那么大权力?我回答:中世纪的欧洲,教皇的权利空前绝后,君主在加冕的时候必须匍匐在教皇脚下。我们无法想象中国皇帝会跪拜教宗,朕即天子,跪天跪地跪先人,活佛上师,必须跪朕,否则你就一百个脑袋,朕照砍不误。唐太宗和玄奘关系极铁,辩机私情高阳,立马腰斩。雷霆雨露俱是皇恩,玄奘深谙其间的肯綮。

 

阿布告诉我,曹局长真的在区长面前举荐了我,说我做宗教局局长是恰当人选。我笑,说曹局长腥腥嘴而已,我一个工人,不具备资格。阿布也笑,说他佩服曹局长,至少他自我埋汰了,这在官场上不容易。阿布是当官的,当官的都不愿意在领导面前自我贬低。可惜,阿布接着说,曹局长官当小了。我们新疆就缺这样的领导干部,我和同僚比,自认为比他们亲民,下乡还是前呼后拥。这里的县委书记直接进村同老百姓说话,在我们那里不可想象;机关任由老百姓出入,在我们那里也不会出现。我说:地域不同,你那里——。我略微停顿,阿布知道了我的弦外之音。有那方面的因素,但新疆干部的官本位思想确实严重,回去我得改变,必须和群众家长里短。我说:你是应该改变,别傻叉着腰看阿依古丽做家务。围裙系紧,擀面杖拿稳,让老婆尝尝你的手艺。阿布面露难色,说:这恐怕不行,维族男人不做家务的。阿孜古丽(阿布大女儿)快十四了,在她奶奶的教导下,家务娴熟。我们维族女人勤劳柔顺,不像你们汉族,敢于打骂男人。阿布眨了眨眼睛,坏坏的一笑。我说我就是家庭妇男啊,男人做家务难道不应该吗?阿依古丽教书回来,累得要死,还要伺候你吃喝,你心痛不痛。再说你挂职,不也学会了拉条子,回家继续做就是了。阿布笑,说:你们就是不会管理女人,怕老婆。我回去试试,恐怕阿依古丽不让我进厨房。穆斯林要转变男尊女卑的思想。伊斯兰,不仅仅是教义的宣扬,它还是一种生活方式,它规定了穆斯林的日常起居,连男女之间的事都管。在国外它还是政体,指挥国家运行。和我们毗邻的国家比,中国的穆斯林是最幸福的。女人能进清真寺,吴忠还有女阿訇,这在伊斯兰国家眼里,简直大逆不道。我们新疆穆斯林,比周边国家自由多了。我问:库车汉族多吗?阿布回答:比北疆少许多。库车有汉族塔吉克族哈萨克族蒙古族柯尔克孜族。我们下村,看房子就晓得哪里汉族多哪里维族多,汉族多,维族建的房子就和汉族一模一样,相反,维族多,汉族建的房子就和维族一模一样。我们小时候,汉族的孩子是维族的孩子,维族的孩子也是汉族的孩子。汉族维族哈萨克塔吉克蒙古柯尔克孜,都是兄弟,婚丧嫁娶相互帮忙,没有民族矛盾,大家都信毛主席。我问:现在呢?阿布说:形势正在好转。极端分子都是年轻人,他们没有吃过父辈的苦,听信境外势力的教唆。维吾尔语属突厥语系,中亚西亚包括土耳其,语言也属突厥语系,国外的毛拉解释经文,缺乏思考能力的很容易走火入魔。我们必须严厉打击包藏祸心的境外势力,我们的干部也要走村串户,努力让僻远的年轻村民走出新疆,让他们感受内地的生活。让我们的中小学教师来内地进修,拓宽他们的眼界,增进他们的见识。我说:这次来安庆市挂职的新疆干部不少,回去能做许多事情。和你一起来挂职的汉族干部,想新疆想得厉害,总跟我说新疆美,美得让人心醉。阿布喃喃地说:老兄,你没去过新疆,新疆的美无法言说。无尽的天空无尽的大地,天上的云朵能映照地面。我看他眼窝湿润,就不接话。过了很久,醒过神来的阿布继续说:新疆吃亏在解放后师资跟不上,汉语不能普及。如今国家加大投入,党中央高度关注新疆的发展,认真补齐教育短板,使每个穆斯林的孩子都有学上,知识使人回归理性,科学廓清宗教带来的浑浊。十年二十年后,新疆一定比现在好,现在已经比前几年好许多了。新疆的繁荣稳定将再次证明中华民族的伟大,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个海纳百川的民族,倡导美人之美,美美与共。新疆的清真寺随处可见,国家的民族宗教政策温暖如春。信正信,信正道,国家不干涉。各美其美,世界才能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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