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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的梦想

宽阔的河床上,一小股混浊的水流有气无力地缓缓流淌,她疲惫憔悴的神情极像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老人,是她内心深处的强烈梦想支撑着她顽强地“活”了下来,终究没被河床淘汰。
她是一条由南向北流淌的河,得名南河。20多年前,她从媒体上获悉,中国境内的50万条河流中,有20多万条已经”丧命”,她们的尸体被河床剔除得一干二净,连一丁点儿的骨头渣子也未曾留下。
她为姊妹们多舛的命运深感哀痛,也为自己即将消逝而愁肠百结。因为对她所依赖的亲密伙伴鱼虾、青蛙、水鸟之类都相继离她而去,唯她像一条干瘪细长的死鱼尸体,留在河床苟延残喘。
她常常不觉地自问:我的鱼儿和虾儿去哪儿了?青蛙呢?水鸟呢?他们离开我还能活多久。
她被许多不解的问题困扰得焦躁不安。某一天,她终于鼓足勇气壮着胆子,给心中仰慕已久的长江大哥发信询问,大哥说:都是植被破坏,水质严重污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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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来如此!”大哥的回答让她想起了前些年的一幕幕往事。一股携着大量泡沫和刺鼻气味 的暗红色水流,在她身边流淌许久之后,她的鱼儿们翻着白肚躺在她的怀里。岸边的翻斗车一车车地往河里倾倒建筑垃圾之后,又有很多鱼儿翻白肚了……看着它们临终前的痛苦样子,她难过极了:谁让我们遇上了“文明”时代的人呢?!
她越想越气 ,她要为死去的伙伴“报仇”,要让人类知道:水,虽然是“利万物而不争”,但也永远不是“逆来顺受”的羔羊!
前年夏天,她趁着一场暴雨,毫不客气地冲毁了人们的房屋,冲走了河床里的庄稼,摧毁了几处堤岸。当然,她只是想给人类必要的教训,并没有存心要人类偿命,也并不想“冤冤相报”。可是,她也有拿捏不稳的时候。
她为此追悔莫及。她时刻梦想着改变自己 ,梦想着穿越时光隧道,重现30年前她和人类和谐相处的美好情景。想着想着,忽然她看见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孙行者,钻入地下,请出了土神,让他去山里还原30年前的植被;下到龙宫,唤来龙王让他把河床里的所有垃圾清理干净,保证一年四季水流充沛;又拔了根毫毛,变成了几十万个孙行者,分散在全国每一条干枯了的河床周边,替河床找回了他日思夜想的河水……
一刹那的功夫,眼前的情景让她激动得几乎晕厥。宽阔的河床被水填满;清澈见底的河里有了蓝天白云的影子;鱼儿跃水搅起的银浪溅起一串串珍珠;河里的蛙鸣伴着涛声,给大自然演奏着颂歌;岸边的杨柳在微风中摇曳助兴;树上的鸟鸣和蝶舞让鱼儿们高兴得直冒泡。
昔日躲着她的孩子们回来了,大人们也来了……
她高兴地边跳边唱:哗啦啦, 哗啦啦,我的梦想成真了!我能见到长江了!我有希望回到大海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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