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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今天母亲给我发语音说,她在那家实在干不下去了,老爷子得的病看不好,人高马大,只有90多斤、1米55的她抱不动,腰疼、肚子疼,一个晚上得起来八次,最近5天每天晚上她只睡一个小时,白天也也没有休息时间,老爷子一会要吃药,一会要看电视,总是消停不下来。老太太很抠门,早上只给一小碗粥,中午和晚上各一个馒头,或一小碗米饭。她到这个人家都6个月了,人家嫌浪费水不让洗澡,她只洗了一次澡,平时都是出去做小时工的时候在别人家洗的。在这个人家,她休息也没地方去,在客厅呢,和我视频也不方便,上周和我视频的时候在卫生间了,她说她稍微在卫生间休息一会,和我说了不到十分钟话,人家就叫着呢,她不得不停了。和母亲视频的时候,我发现她一下老了,其实去年11月才过了50岁生日,得过青光眼的双眼深陷,干黄的头发盖不住头皮,脸上一道道被艰辛留下的皱纹在加深在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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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外婆一样,性子很强,任劳任怨。

 

打了20多年的工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中途说她坚持不下去了,以前都说很累,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让她出去找个轻松的活,她担心她不识字,出去找不上,在家政公司逗留,住宿吃饭费用很高。在这20多年间,母亲打工有时一年回来一次,有时一年多,有时两年,父亲出去打工不适应,家里有地,也得照顾爷爷奶奶,我们姊妹四个,但是农家种地,勉强够糊口。我们多年的上学的学费都是母亲在建筑工地当工人,在医院做护工、在北京人家做保姆挣来的。妹妹出嫁了,弟弟在当消防兵,我大学毕业了在国外工作,她说我和弟弟都没成家,现在还干得动,再出去挣点,我们以后用钱的时候添。母亲在建筑工地有空闲时间还带的针线给我们纳布鞋,在北京人家当保姆一样,到年底就邮寄回来一大包子布鞋,父亲、我们姊妹四个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平均每人两双,鞋納地很精致,不像个别同学的鞋鞋帮子毛毛草草的。母亲一个字都不识,她去过内蒙古、深圳、北京,每次最担心的是到达和离开目的地,还晕车厉害,到了目的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不能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做到的。

 

母亲多年艰辛落了一个病身子,还总是给别人操心。担心巴西疫情严重,每次视频都问我怎么样,让我一定要防护好,看新闻说巴西很严重,我就哄她说,你别看新闻了,新闻是假的,而且我们这是小地方,她半信半疑,隔三四天就问我一次,有时间我很烦,就声音很大,让她一天天不要这样了,我又死不了。完了又心里歉疚,过几天她又问我,我知道上次惹她生气了,就平心静气地给她说啥都好着呢。弟弟在新疆消防队,训练很辛苦,母亲担心弟弟训练、救灾受伤,让我多给安顿一定要操心,她在我跟前一直说,你们两个这么远,她一直不放心,有时候就感觉她操心过了头,声音就大一下,她说不做父母的不知道,父母的心在儿女上,儿女心在石头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年轻时都受尽了苦,挣工分的时候,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挑粪粪都超过了篓子沿,包产到户之后,他们靠自己的体力挖出了够全家人住的窑洞,分上的土地,悉心照料,耕地、除草、蓄粪样样都精益求精,公社、大队出工也不能少,吃水要从几里外的山沟里面挑上来,现在人老了,全身上下是病,尤其外婆和奶奶一年得跑3到4次医院。母亲一听到他们谁生病就彻夜难眠。她想回去照顾他们,回去上来活就被别人干了,回一趟家,不识字非常难,去不了车站,坐不了车。前年外婆生病,很严重,舅舅打电话给母亲说,如果不回去见一面,以后恐怕再也见不上了,母亲一个人在哭,她很焦急,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我说给她买机票回去快。我购买了机票,花了1000多,她嫌贵的很,再是她去机场不知道怎么坐。我又把机票取消了,给她找了一个私家车,她回到家,人已经筋疲力尽了,急忙赶往外婆家。后面说,机票买就买了,坐飞机回去快,她还没坐过飞机呢,我说我以后一定让她体验一下我已经坐到烦腻但是对她很新鲜的飞机。母亲也操小舅舅日子苦、其他亲戚的心。

 

母亲多年辛苦在外打工,干得活没有一家是轻的,加之熬夜、吃不好,操心过多,得了一身病。母亲在内蒙建筑工地上打工的时候,从架板上摔下来,把胳膊摔坏,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三年,当时年龄小,很傻,也没有多问问摔伤的母亲。我上到大学,她得病最严重的是鼻窦炎和青光眼。14年的时候,母亲鼻子、眼睛疼得睡不着觉,她不识字,去一趟医院很不方便,有时是亲戚如表姐和表妹带去的,有时是她做保姆的东家带去的。吃了很多药,缓解不了,后面查出来是干眼症(青光眼由干眼症变过来的)。去北京之前,父亲带着她去了市医院、平凉医院,西京医院,吃了很多药,没有什么明显效果。她从北京回来,带了很多北京医院开的药,父亲有点打退堂鼓。我从会宁支教回去,看母亲眼睛疼得在炕上睡着呢,我在网上查了兰州和西安好的眼科医院,决定第二天带母亲去西安第四医院看,去的时候和父亲发生了争吵,父亲给了2000块钱,我带母亲到西安姑姑那里,周三早上五点我们过去挂的专家余江大夫的号,当天下午一点给母亲做了激光手术,第二天我带母亲回了家。母亲回家休息了几个月时间,又去了北京。到北京一段时间,母亲鼻子一直疼得不行,她到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医生说是鼻窦炎,很严重,要做手术,她问了一下医生得多少钱,医生说得八千,她担心严重没人照顾,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我说回老家做有人照顾,但是她担心老家做不好,我说我了解好到兰州做。2015年放暑假之前,我用一天时间去了甘肃中医院、兰空总医院,和科室大夫当面了解了费用,医疗团队和设备情况,也在网上了解市上一院的情况后,我决定在省中医院给母亲做手术,父亲和我僵持说在市一院就可以做,费用低,离家近,最后父亲退步了,母亲坐车到汽车东站,我接上她,第二天住了院。做手术的那天我一个人心里有点担心,是鼻中隔偏曲,很费时间。她大概是十一点进到手术室的,和她一起进去的几个人都出来了,一直等到下午两点,轮椅推出来,整个人很虚弱,面色苍白。我把她推到病房,扶她躺在床上,我托付给病房的人,让帮忙看一下,我下去吃点饭,买点纸。我下去在大路对面匆匆吃了点饭,买了几包纸,上到病房,她鼻孔和嘴里不停出血,幸好病房热心的阿姨给她处理,并叫来了医生,把她推到观察室做进一步处理。我当时很慌张,也挺害怕的,打电话给西北师大的同学宝宝过来给我鼓鼓劲,他一个多小时就过来了。到下午母亲的状态渐渐好点了,打了五六天吊针,病情一天比一天好。我还带她到眼科做了检查,医生说手术做的很成功,医生的刀法很好。后面母亲两次上兰州做复查,我陪她转了我们的校园、师大校园,中山铁桥、白塔山。16年12月份我从巴西回到北京第二天,就带在北京做保姆的母亲到同仁医院做了眼睛检查,医生说手术做得很成功。

 

没有母亲多年在外面多年辛苦地出卖体力挣微薄的辛苦钱,我们姊妹上学都困难。2016年底我从巴西上学回来,父亲用母亲挣的钱还了我21000块钱的大学助学贷款。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以后一定好好努力,能不用家里的就不用,要操持了一辈子的家人不再辛苦,安度晚年。一转眼上班都三年半了,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生日的时候发了200块钱红包,她每次死活不收,说让我省着花钱,以后很多地方要用钱,她自己能挣来钱。去年她50岁生日,我给她发了500红包,我硬说软说,她也没收,说把我的心领了。外婆外公每次住院,我都他们给钱,还有小舅舅日子很困难,前年他盖房子的时候,我背着所有人给小舅舅给了2000块,他两个小孩(我的表弟妹)学习很好,每次考试我给他们发奖金。母亲一直替他们感谢我,我说那点钱,不要一直再念叨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很孝顺,带着爷爷奶奶、母亲、父亲去医院看病,不知道小时候多病的我把他们折磨地有多惨,一年跑几次医院,有时候特别严重。现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了,到目前为止我对他们做的很少。现在在距家万里的巴西,他们非常挂念,父亲爷爷奶奶不会用智能手机,我每周保证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家中如果去了有智能手机的亲戚,我们就视频,差不多每周和母亲一个视频,平时她语音,我一看到就即刻回复她。

 

期望早点安全回家,见到离开两年多未见的家人。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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