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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命老去

父亲老了。

父亲的头发已白如银丝;牙齿脱落又拒绝用假牙,所以两腮深陷,显得更加瘦削;眼睛浑浊,轻易不再看书;耳朵背的很,得大声说话才听得见;多年的肺病使得稍微行动就气喘得厉害,每天的活动就是看电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瘦弱,单薄,像风中的烛影。

更让我们接受不了的是父亲健忘。常常忘记自己吃过药了没有,看了好几遍的电视剧不知道主人公是谁,夜里起来走出屋外,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前一段时间,父亲和母亲一起住在哥哥旧时的小院。那天下午去小院看望父母时,敲了半天门,没有动静,但是听得到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只好打了父亲的电话,父亲接住很高兴地说:“好,我给你开门去!”但是半天也不见出来,再打电话,说是阳台的玻璃门打不开。我只好准备回家。正好哥哥回来,拿钥匙开了门。哥哥说,教了父亲很多遍就是记不住。之后,这个门就不要再关了。父亲小心翼翼,说自己全忘了。

那天中午哥哥没空 ,没能让父母吃了饭,发微信让我过去看看,但是,当我看到微信时,已经过了中午,赶忙打了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是“无法接通”,或是“无人接听”,急忙跑过去看看,两人已经吃完饭,休息了。母亲小心翼翼地说:“以为你打电话,已经到了门口,出门看了看,你没在……”父亲欲言又止……

从那时起,我知道父亲可能会偶尔忘了怎么接电话。而他们一直留在记忆中的是:我打电话时已经到了门口。那种听到我电话时的惊喜,出门又不见我人影时的失望……唉!父母行动不便,从家中穿过小院再到门口,需要走很久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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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剃须刀是那种老式的,刮胡子时需要自己安上刀片,沾水刮,那天早上,自己安好了刀片,然后就一直坐着,我说:“爸,你要干啥?”父亲一脸茫然,母亲说:“沾水啊,沾上水就可以刮胡子了……” 父亲恍然大悟。

父亲还总嚷嚷着:“没钱了,没钱了,快点给我取钱……”但是,洗衣服时,会发现口袋里明明还装着200块钱。

每每看到这些时,就会不得不承认,生命就是这样一点点老去的,不管你有多么痛苦,岁月就是这样的无情!就这样老去,过往的惊涛骇浪,苦乐荣辱,全都忘记了,有时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生命渐渐老去,人事荣辱,从沉在其中到全然忘却……谁都得历这一遭,不管你有多要强……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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