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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盛开,清香自来

春天,你站在竹城人民医院住院部神外科三楼病室的窗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着医院大门口的绿色通道,刚才白得发亮的天空转瞬间暗了下来、暗了下来。微风吹来,静静的玉兰树枝开始摇晃,地面上的灰尘纸屑转起了圈儿,而且越转越快,转眼形成一个个旋转的圆柱,然后在十多米的天空突然散开。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天要下雨了。你自言自语地说。你的话还没说完,天空闪过一道银光,接着,啪——啦——一个惊雷,雨幕从远处奔来,雨点使劲地敲打着平整却不光滑的改性沥清路面,灰黑色的街道顿时乌黑发亮,雨幕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逐渐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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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分了,怎么还没来呢?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轻轻说,
老伴,医生在等哩。老伴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老伴是来医院做脑瘤切除手术的。医生通知九点之前病人家属签字,九点整进手术室.
你掏出手机,拨了儿子的号码,铃声一直响,却没人接。再拨,手机仍然传出:您拨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你再次望了望空旷的绿色通道,将手机一合,生气地说,不等了,我去签字吧。其实,你嘴上虽这么说,内心却特别希望这个时候儿子能陪伴在自己身边。
前几年,儿子独自进城经商,儿子虽然小学未毕业,生意却做得风生水起,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提东西。也曾几次用车去接你们来城里住,你当然知道儿子是真心的,但无论儿子怎样劝,你和老伴就是不答应来城里住,城里花销大呢。
老伴的脑瘤发现好几年了,你和老伴一直瞒着儿子,你们怕儿子付不起高昂的医疗费,儿子是一个残疾人,生活不容易呢。
老伴的病越来越重了,脑瘤越长越大,压迫了中枢神经,手脚麻木,神质也时常不清了。你转弯抹角、吞吞吐吐地告诉儿子。儿子一惊,当晚就将母亲送进了医院。
我有钱呢,今年,我开了一个废品店,免税的,效益很不错。
老伴住院一个星期了,单身的儿子问寒问暖,每天还按时送三顿可口的饭菜。医院、废品店两头跑,儿子瘦了一圈,明显黑了。
昨天晚上,儿子交完手术费来到病房的时候,你发现儿子眼睛有点红,眼角似乎有泪光,你怕儿子担心,想跟儿子说几句安慰的话,你向儿子招了招手,儿子慢慢走拢来,握着你的手低着头轻轻说,我还有事,明天会按时来,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你感觉到儿子的手心温热而潮湿。
你望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独自叹息:哎——这孩子。
怎么还不来呢,八点五十五分了,有什么比母亲的手术更重要!你抬头再次看了看病房墙壁上的石英钟自言自语地说。
这娃子,不知轻重缓急呢。老伴说。
医生望着你,认真地说,瘤的侧面就是神经,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手术能成功,有瘫痪甚至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你双眼分明有泪水溢出。你抬手抹了一把泪,将心一横,右手哆嗦着握住笔,快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手术室门打开的时候,你几乎是扑过去的。
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
你想将这个喜迅告诉儿子,可是儿子的手机已关机,这龟儿子!
你是下午在病房的电视里见到儿子的。
电视正在播放竹城上午八点的一起交通事故,电视台调取了街头摄像头回放:一个正在扫街的环卫工人为了救一个横道的小孩,被一辆飞驰而来的面包车撞飞,小孩被推到街边,环卫工人却倒在血泊中,橘红色的环卫标志服被旋风鼓动着。
环卫部门的负责人说,钟峰是一个在环卫工作岗位了工作了多年的优秀环卫工人。在工作面前他认真、负责,在父母面前 ,他还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孝子,为了给母亲筹集治疗费,他最近连续两次偷偷到医院献血。
当你看到警察将伤者抬上救护车的镜头时,你看到了那非常非常熟悉的胸部,儿子!
儿子?老伴一惊,猛地睁开眼。
儿子不是亲生儿子,儿子是你们三十年前在马路边捡的,儿子因为胸部畸形被亲生父母遗弃。
儿子——你大叫一声,含泪冲出病房,却与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人撞在一起。
儿子——你一把抱住他,因为你碰到了那非常非常熟悉的胸部。
呜——两条硬汉拥在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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