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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微小的事物中汲取快乐

这几日,颇纠结。

总想有意减少手机使用时间,这意味着,要在朋友圈儿少发声,少点赞,少评论。因为它们会带来“互动”,让人总忍不住想看一眼。

但不发声很难。

忍着不给朋友们的消息点赞也便罢了,忍着不转发学校的公号文章会让我这个做校长的有种罪恶感——校长都不转,还指望谁支持这项工作?更难的,是忍着不把生活和工作中感受到的美好分享出去,这简直让我觉得是对生命以及美的辜负。

我也常常会思考:为什么我那么容易看到美好的东西?他们都那么微小,那么容易被略过。但我就是看到了、感受到了,这是不是过于敏锐(“锐”字与美不那么搭,但“敏感”又有些神经质,弃用)?尽管潜在心底的忧伤也经常是一片一片的,这是这许多年来生命的底色吧——作为一个时刻意识到生命是一场虚无的人来说,所有的美都逃脱不了逝去的宿命,也或正是因此,才使我对美好的感受力超于常人。

1

 

小天儿独自睡觉有一段时间了。

早上去叫他起床,熟睡的小脸儿上充满稚气,每天睡觉都要抱着的小旧毯子从左脖颈处斜着缠到右腋下,使我想起昨天给孩子讲的《叶公好龙》中的一句:“窥头于牖,施尾于堂。”

我伸手抚着他温热的脸颊,轻轻地说:“天天宝贝,起床啦!”然后看他动了一下头,又翻了个身,眼睛却没有睁开的意思。

继续叫:“起床了乖,今天要户外,还有跳蚤市场,下午还有篮球比赛,起床喽!”是啊,多么令人向往的一天,说给他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吧?叫他起床前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最高温度31度,与这一天的活动搭在一起,真是热气腾腾的生活啊!

“衣服裤子袜子都放好了啊,快起来。”说完,我抖掉头上的干发帽,去吹头发。

吹至半干,边抹着护发精华边提高嗓门儿:“起了吗?”

“起了,我正在系扣子呢!”他的声音从小卧室里传过来,又可爱,又好听。过了一会儿,晃见沙发前有个小身影,扭头一看,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戈艾巴萨”怪兽卡片,这些小小的卡片被小手和目光摩挲过无数次了,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一个怎样的世界。但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男生,起床后不洗脸不上卫生间先捧着卡片定定地看,这样的小事也让我觉得很萌很有趣。可还是得催:“快快快,喝水洗脸上厕所!”晨间三步曲。

每日朝夕相处,仍然百看不厌。经常为他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而感到有趣、喜悦,一个小小的生命,就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爱的土壤中吧。

2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正在读一篇文章的我,忽然又被隔壁一年级小种子的口风琴声捕住,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心里轻轻地跟着哼唱。

 

窗外春光烂漫,新枝摇曳,雅静的楼宇中,这隐隐的乐曲声带我回到童年,像是重新坐回了课堂里,和同学们一起在音乐老师的电子琴声中学唱这首歌。

那时,我九岁吧。

怎么能想到,三十多年之后,于此时此地,那时那刻的经历会成为一个画面被忆起?

那么,多年以后,此刻我坐在办公室里码字的画面,又会在何时何地被忆起?它一定也是美的。在我心里,所有的过往,都被时光镀了色,每一帧都值得珍存。

3

 

从回忆里缓过神来,看到“艺体组”微信群里有消息。

点开,往上翻到新消息处,看到杨晨姑娘发了个小视频。

没有点开,先看下面伙伴们的对话:

司机随笔的图片

 

看着看着笑了,看着看着又哭了,感动汩汩地从心底往上涌。

马上转发到宣传大队,求报道!又转到学校大群,并把自己的感受分享给大家——

王总又用自己的镜头记下了鹏璐姑娘给来参访的幼儿园孩子上课的这一幕。

4

 

上面的内容基本都是上午见缝插针写的。此刻,已是两点,校园里刚刚结束了热闹非凡的跳蚤市场,数学组的小伙伴们组织得真好!

美姚老师在活动开始前15分钟用广播提醒孩子们做准备,放下话筒时说:“好紧张呀!”我吃着午饭听到这句话,觉得伙伴们都可爱得要命!图片

马上要开始篮球比赛,我的桌子上摆着“战利品”,来给这篇文章结个尾。

按大家的惯常印象,好像细腻总是约等于软弱,有这样特质的人似乎不适合在管理岗位,更做不了什么大事。我原来也这样以为。

今天在李一诺的文字里读到这样一段话:“敏感、感情丰富,其实是个长处。能做成大事的人,其实都是感情丰富的人。南方周末的记者褚朝新写他采访陈行甲,‘巴东大雨,淅淅沥沥,他与我在办公室长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也是我认识的行甲。”

做成任何事都不容易,没有这份敏感和细腻,如何坚持并朝向真正的美好?如何做“眼中有人”的教育?如何让团队持续保持活力?

确实,能从微小的事物中汲取快乐,能轻易地发现美、感受美、欣赏美,这本是一种值得庆幸的能力,为什么非要抑制它呢?

生命同时需要深度和广度,能为一朵花驻足的人,心里才能装得下浩瀚星空。

昨天一位姑娘写信给我,描述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印象:那时只觉得您很年轻,但又有一种生命的厚重感在您身上。

从我单薄的身影中读出厚重,也是一位多么敏感的姑娘啊!

为了这些年轻轻的生命,继续成为更好的自己。

篮球赛已经开始了,耳边传来孩子们激动的欢呼声……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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