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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苦

我在江西进贤参加土改。这个村子很穷,全村只有一户小地主,土地分散,不集中,土质不好,淤积很深,牛下了田,淤泥深及牛腹,亩产很低,是“冷水田”。因此农民对土地没有要求,对土改没有多大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是分浮财,浮财也就是“绒线夹袄子”(毛衣)之类的不值钱的东西,还有阿斯匹灵之类的“洋药”。群众发动不起来。土改工作队很着急,把希望寄托在诉苦上。诉苦也不会诉,有的简直不知所云。有人诉得比较好,说起他们穷苦,是有内容的,语言也很生动。一个妇女诉道:她靠打柴维持生活,一一打柴是打马尾松毛。一担松毛挑到集上,换不了一升米。多大的雨,也得去。雨水在竹扁担的槽里积得满满的,花花地往下流(当地扁担都是竹制,毛竹一剖为二,担起来青皮的一面朝下,槽面朝上,故能积水。)“雨水花花地流呀,也得去!”这个细节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这跟阶级压迫、剥削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工作队一再启发,叫她说说她受的苦的根源,是谁造成她这样贫穷,她受的剥削压迫。
“剥削……压迫!”
“有没有谁压迫过你”
“有!”
“什么人”
“兔子!”
“兔子?”
“兔子!兔子好可恨呀!我在山坡上点种了豆子,兔子就把豆种翻出来吃了!种一次,吃一次!害得我颗粒无收!”
她对兔子控诉了半天,说:
“我诉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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