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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们跟那个写《致谢》的中科院博士一样穷

孩子,最近网络上一篇博士论文的部分内容《致谢》在网上走红了,看的我也落了泪。
他在文中写道:“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将这份博士学位论文送到你的面前。二十二载求学路,一路风雨泥泞,许多不容易……”
“人情冷暖,生离死别,固然让人痛苦与无奈,而贫穷则可能让人失去希望。家徒四壁,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或者读书都是晚上最开心的事。”
“人后的苦尚且还能克服,人前的尊严却无比脆弱……这些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考试后常能从主席台领奖金,顺便能贴一墙奖状满足最后的虚荣心,我可能早已放弃。”
“这一路信念很简单,把书念下去,然后走出去,不枉活一世”。
“理想不伟大,只愿年过半百,归来仍是少年,希望还有机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不辜负这一生吃过的苦。最后如果还能做出点让别人生活更美好的事,那这辈子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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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其实我们跟他是一样的,同样是贫寒之家。这一直是我对你的愧疚。从你爷爷那辈到我这一辈,已经穷了三代,每一代有每一代的卑微与艰难。
爷爷穷在革命年代,困难时期,挨饿可能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大问题,他曾为了养活一家八口,提着面袋子去借吃的,但借回来的不是面,而是红薯干,煮完一锅,人们都吃了,爷爷刮锅底,那不是电影里催泪的镜头,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爸爸同样一生贫困,除了年代的原因,他自身也是有原因的,不勤学,不耐苦,他的一生可能就是失败的一生。但是,到后来,他也吃了一些苦,他走街串巷卖小吃,都没有发财,他骑着三轮车在车站拉活儿,也骑了好几个长征,为我凑生活费。
我学习不算太好,但也是知道很努力的那种,去镇上读初中,骑着车子来,骑着车子回,一辆旧的二八大车子,每到雨天,塞满了泥草,骑不动了,怕迟到,扛着车子走,扛一阵,歇一阵,一边扛着走,一边哭。中午在学校里啃带来的凉干粮,这就是我像你这么大时,一个努力求学的少年。后来,你的曾祖父,我的爷爷因为在乡里当过干部,凭着一点薄面找到学校里做会计的一个老乡,把我转到一墙之隔的寄宿学校。
寄宿学校里睡竹板大通铺,早晚两顿吃棒子粥,中午喝葱花酱油汤,用大水桶和竹篮子打回来,同学们再分,就像喂猪一样,你可能是想像不到的,但我们就是那样过了三年。
中考那年,我是能够考高中,将来读大学的,但是我没有报考,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考个中专,想的就是早早有个饭碗,不再拖累家里。
学费拿不起,家里就把唯一的耕牛卖了,牛是那时候的主要劳力,家里的十几亩地都是要靠牛来耕种的。而卖了牛,那几年家里的地是怎么耕种过来的,我一直不知道,也一直不敢问。但是,当初家里决绝地给了我这样一个支持,所以不管他们有多穷,我还是要感谢他们的,如果没有当初他们的坚定,可能也没有我的今天。虽然我的今天,也是令他们失望的,高官未做,大钱未赚,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只有一个平凡的工作所代表的饭碗而已。
这与你的很多同学来比,可能是令你失望的,我们没有大屋豪车,也穿不起名牌。
但是这一切,业已是平凡或无能的我们所能努力到的一切,请原谅我们的不堪。生你那年,为了有一个自己的窝,给你一个家,我们借了好多钱,一个八十多平的简装房,家徒四壁,只有大小两张床,一张饭桌,一套烟机气灶,除了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妈妈上课累得早早皱纹满容,省吃俭用,面黄肌瘦,我努力工作,只那一点工资,要官无位,要钱无门,在人前总是抬不起头来。我常常恨自己,不能给你一个很好的榜样,可是又别无所长。但现实,不给懦弱和无能者慈悲,那些年,我拼命地写稿,终于能挣得一点稿费,给你买肉吃,给你买衣穿,给你买玩具,请原谅爸爸可能是那个买玩具最少的爸爸,也请原谅爸爸那十几年,连一个生日蛋糕都没给你买,因为我们有好多账要还,尽管我们以为的好多账,在别人看来,根本没多少钱。
而上个月,你用自己的压岁钱在我生日那天给我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我竟有些害羞失态。
孩子,也许贫穷是这世间最难堪的丑陋之一,也是最卑微的脆弱之一,也可能是限制想象和希望的一块巨石。而对于穷人,唯一翻身的可能,就是好好读书。
当然,你现在的条件,不像我、爷爷、曾祖父时那么穷了,但我们依然是平凡之家,寒门的标签。你没有名牌穿,没有一双大几百、甚至几千的运动鞋,没有高档背包和文具,喝不起最贵的奶、吃不起鲍鱼龙虾……一切缘于你没有一个富爸爸。
但我们也为你做了全部的努力,为了你能上更好的学校,我们贷款去市区买房,然后又还账,还完了账,还得为你攒些钱,请原谅我们没能上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我和你妈妈都在努力地生活,我们有好几年没买一件新衣服了,你可能看不出来,也许看的出来,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这好像是我们的能力只能做到的事。
妈妈不是永动机,不可能每天上二十四小时的课,爸爸写稿这个行当也不是发财的行当,有发财的,可能爸爸的能力还不够,但爸爸会一直努力下去……
唯有对你怀有坚定的期望,当然我知道你学习也挺累的,挺苦的,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作业和卷子,好在你很懂事、很努力,这让我们欣慰。但是,请你心里怀有一点追求,有自己的目标,做一个勇敢去追求的人;当你累时、苦时,能有所坚定,当然也要歇一歇,不要太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当你自我满足时,请多一份淡定与从容;当你放假回来总是想玩游戏时,别玩得没完没了,主要还是要想着学习,因为这是你将来唯一能够混得好一点的出路,我们没有别的出路。我们可能不抱什么太高的期望,希望你将来也考上中科院的博士什么的,当然能考上最好,但至少你将来要能够考上你喜欢的大学,做你喜欢的事,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我们憎恨贫穷,我们努力翻身,尽自己所有的能力的勇气及坚定,我们已过不惑之年,人生过半,可能已无大作为可实现,但我们会努力,哪怕一生仍然是一个穷样。我们只希望,你不要再继续这个窘状。
就像这个贫寒之家出身的博士说的一样,“把书念下去,然后走出去,不枉活一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殷切的希望。
好好读书吧,孩子!在你还能好好读书的年纪。而不要将来要我们为你担心、操心和叹息,那将不只是我们的失败,也是你自己的失败。
我们不希望看到,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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