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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人间四月天

这世间从来不缺少合适的婚姻,只是缺少合适到底的爱情。

她在一场婚礼上遇见他。
她是那场婚礼的伴娘。
小小的伴娘,不过还是刚满十五岁的少女,懵懵懂懂,一心只看得见世间繁华,未曾尝人间烟火之味。
她早听说新郎是个才情不凡、学富五车的翩翩公子。
那日见了真人,果然不凡。他的英俊潇洒、倜傥风流,真是堪称完美的一表人才,让那颗小小的十五岁的少女之心,懵懂漾起涟漪。
大概每个少女都有过怀春的经历,心中藏过一个完美的人。
只是多半都如昙花,恍惚一瞬,山河已换了颜色。有时候,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喜欢,也是这样的。
何况,他们遇错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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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有角色:他是奉命结婚的,是被母亲安排的一桩包办婚姻的新郎;而她是被安排来参与局面的伴娘。
她低眉含羞间的不安恍惚,俊俏可爱;他只是客气儒雅地招呼,礼数周知地照顾。
男女间的奇妙情愫往往就是在某一格外的瞬间,哪怕经年,曾经埋进心里的种子,还是会遇春风而发芽。
他们。
再遇见,已是6年之后。
他已有儿绕膝,而她刚刚走出一桩失败的包办婚姻。
那一年,她二十一,正值芳华,却心伤孤单。那一年,他三十二,意得志满,却困无爱的婚姻。
有人说,人这一辈子大抵就是谋两件事:谋生与谋爱,谋生难,委屈肉体;谋爱难,折磨灵魂。

再次的相遇,让他们叹人生无常,又喜重逢有缘。
他因公来开会,休会期间旧地重游,她则是听说了他来的消息,抑止不住心中冲动借由前来探望。本就有情有意的故人“意外”的相遇,曾经别样的朦胧,倒可无畏地绚烂开放了。
杭州西湖,良辰美景,五日的左右相伴,早已各自心知肚明。他写下《西湖》,却实指伊人。西湖便是伊人。
“前天,伊却未免太绚烂了!我们只好在船篷阴处偷觑着,不敢正眼看伊了……”
这是文人特别而衷情的表白了。她亦早已明白。她本能地靠近,虽懂明知不可,却那么无畏地绽放。
她因为丈夫娶妾而愤然离婚,却为了他,居然肯低下骄傲的头,甘心做他的情人。
女子的奇处,往往就是让人琢磨不透。你说是值得的,她有时候却偏偏连看都不看;你说是不值得的,她倒无畏无惧。
他便是一代大家,学者、诗人、哲学家、作家:胡适;她便是那个让胡适一生不忘却相欠一生的温婉女子:曹诚英。
最是人间四月天。他们都尝到了自由爱情的甜蜜滋味,而大胆地赴那一场情劫:他要他一直渴望的爱情,她亦要她一直渴盼的真爱。
于是有了那堪称绝唱的“三个月的神仙眷侣的爱恋”。
他借“修养”之由,贪足西子湖畔,实则携美人青山绿水,赏桂,观潮,游花坞,下棋,品茶,赏诗文,极尽风雅,不问人间烟火,风景秀美的烟霞洞俨然成了他们爱情的桃花源。
她以终身相托,他亦海誓山盟。情长日短,他总不能一直不归家,他必须回去做个了断。
她等着他。
只是她没有猜到,这等却让她等了一生。

胡适归家后深思了许久,终于明确地向包办婚姻的妻子江冬秀提出离婚。
但江冬秀的悍然举动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的,江勃然大怒,从厨房中拿起菜刀揽过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说:“离婚可以,我先把两个孩子杀掉,然后再自杀。”
胡适吓得一下子失了魂魄,再不敢言。
而苦苦等待,却一直未得消息的曹诚英也许已猜到了结局。
她万念俱灰、几近崩溃,不知哭湿了多少个无眠的长夜,想着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但她又明白了她对他的爱终究是飞蛾扑火,既然这样,又何须埋怨。
不管怎样的结果,爱总都是真的。
于是,她理解了他的委曲求全,原谅了他的身不由己,忍痛堕了那爱情结晶,然后远涉重洋求学。
也许是去另一个人间,为了忘记此人间,或者不想给自己,也不给那个人更多的折磨与伤害。
逃离,有时候可能是最后唯一解决问题的方式。
数载之后,曹诚英归国治学,成就斐然。她成为新中国第一位农学界女教授。
而人们也都知道了,她去留学的那个学校正是当初胡适考取的康奈尔大学农学院。
到底还是有一份放不下的深情,不过换了另外的方式。

 

曹诚英,一生再未谈婚嫁,晚年,她留下遗嘱要人将她葬在绩溪县旺川公路旁。
因为那是胡适归乡的必经之路。
你是这人间的四月天,开尽了绚烂。
人都说“痴情不过就是傻”,可是为什么有些傻,还是到底让我们落下泪来。
我们不是说物质不好,只是别说什么“就是只有物质才重要”,人若只剩下了物质,其实也挺丑的。
你愿意跟只谈物质的人做朋友吗?
我想你不会,或者表面上装着会,而心里不愿。因为只谈物质的人,有的只是利益互换的伙伴,而不是朋友。
这世界就是,有的人只谈交易,不谈朋友,活得照样潇洒,那是人的自由;有的人除了交易,还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到底是珍贵的。
这世界也挺怪,总是那些比较傻的人,让我们怀着由心的敬佩,久久难忘;因为她们开尽了绚烂,为这世界留下了美。
就像这人间四月天!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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