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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百润人生

去年8月底,我在江南九华山写了篇《香囊:里面装着人生几味苦药?》,记述了一个成功人士年轻时上九华山旅游,在山间病倒了,被一户山里人家收留在家。这户人家仅父女俩,父亲曾在旧军队中当过医生,采草药医治好了这个年轻人的病。这个年轻人也掳获了这家山里女孩的芳心,只是没能留住他远行的脚步。朴实的山里女孩送他走出山外,解下身上的香囊系到他的脖子上。她生下女儿后依旧在山间生活,没去找寻那个男人。这户做医生的长辈去世后,母女俩相依为命,依旧清贫的活在山里,采摘些中草医,照着祖传的药方手工制做一些香囊,有时外出零卖,维持简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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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桥走十里即是做香囊女人的家 谢丹薇 摄
那个重归都市的年轻人事业有成,或许忘了此事,亦或是他根本没料想到会有孩子降生,他曾进山找寻过。我来九华山前,他曾托我帮助找寻。听起来像是故事,其实,光阴里有着太多这样的故事。我半生记者生涯见证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帮人家找到失散了四十多年的孪生兄弟、走失了的山西姐妹、迷路离家十几年的陕西瘫老妈妈、逃婚出走山东的合肥女教师……早已不足为奇了。

这次受人之托,我在江南九华山中还是找到了那年山中的老医生女儿,还有女儿的女儿,只是老中医已去世十多年了,于是故事有了极大的反转。


我今天不说这失散了的缘份故事,只想写写我的邻居们的大义与热情。她们去年看到我写的这个传奇的悲情故事时,茶余饭后议论了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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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茶溪小镇邻居们帮设计的香囊样包
她们让我带着大伙儿进山去看望过那对母女俩,印证了我去年在文章中所描写初见这位苦命母亲时的场景:

她打开窗户,窗外是溪涧小树,映入窗户恰似一幅山水画,有溪水流动的声响。
她边整理木头架子上的干艾草,边说,闻香、品香和听香都是人六根对香在味道上的辩识和体悟。闻香靠的是鼻根的鼻识,其香气有厚、薄,有浓、淡,有清、浊,还有高、低等,这些通过闻香就能分辨。品香增加了身根和意根的细腻感受,感知香气之气息、韵律和品格,如香气的变化性、灵动性、持久性、能量大小与空间感等等。香与人同,每种香都有自己的脾气、秉性。
至于听香,我也只是跟家父后面日久,学会点皮毛,既然有缘,不妨与你们分享交流一下。听香其实是对香更加细微的觉察。闻香是找寻香的味道,而听香则是坐等香来,让香气自然而然的飘于我们的六根中,让这一切都发生于无念之念。日久,或可达到香与人合、人与天合,以及无意识界下的物我两忘、明心见性的境界。


我的邻居们兴奋不已。过去只听说过“闻香识女人”,没想到眼前这位山村女子竟已至“听香”之高境。有意思的是,当听说她父亲原是国军的一名上校军医,此行人中就有三位退休前是军中大校。虽然是不同年代的军人,却有着别样的情缘。这个会“听香”的山中女子,就是跟她那个当过上校的父亲采挖中药,配制香囊,现在将这手艺传给了女儿。临别时,大家买了她一些香囊,她说手头没多少现成的。

 

后来,邻居们约她的女儿来茶溪小镇,介绍她认识了九华国医馆负责人,她只说这香囊里除了丁香、艾草、甘松,还有石菖蒲、苍术等九味中药材,经常佩戴身上能化浊避秽,准确的配方在母亲那。我的这些邻居们从深山里那户母女家出来时,各自买了些这对母女俩手工制作的香囊。她们将香囊寄给了远方的一些朋友,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她们很是开心,小小香囊竟成了别人不离身的宝贝。这期间,她们催促过我许多次,说服那个山里姑娘能走出大山,将她母亲制作的香囊多装配一些,去年和今年初都因疫情而耽搁下来了。几次与这对母女俩联系,她们说这种香囊的各味中草药都是手工碾制出来的,没用机器做过。批量一大了,一是现在中草药难采,二是动用机器设备就坏了长辈传下来的习惯。现在到哪儿去寻找到愿意呆下来安静的手工制作这琐碎而无甚功利手工活的人呢?


茶溪小镇的邻居们一听,激情来了。她们表示出来当义工,学习手工制作这传统香囊。慢工出细活,慢下来自然有慢的道理。

 

于是,她们汇聚到九华国医馆,素心沐手装配香囊。若是寻常遇见此场景,你或许会以为她们就是群普通的药工,其实,她们来自上海、兰州、苏州、杭州、南京、合肥、石家庄…….有医生、科学家、教授、艺术家……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口音,却都有着同一样的善良之心,她们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来托起这户深山里清贫生活的母女俩一片蓝天,还她们一个美好的生活,也传播一份古老而又有益人体的大自然味道。中医古法有“服气”之说,她们固执地认为这样的香囊佩戴在内衣里,通过药物散发的本色气味,扶正祛邪,佑人平安健康。

 

不一样的香囊不一样的味道

我没她们的依古法装配香囊的动手能力,却真切的感受到这与众不同的香囊里面装着人生百味,再也不只是几味苦药,更有生活的甘甜,人间亲情至爱。于是,我继《香囊:里面装着人生几味苦药?》后,今天凌晨起来续写了此篇《香囊:百润人生》文章,算是秀才人情纸半张。当然,我也感动于山间母女俩的不易,感动于邻居们的义薄云天。

真实的闻香人生,活着真好,且活且珍惜。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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