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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忆事:贴春联,包饺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经意间又到了辞旧迎新之际,作为农民,我们最看重的传统节日,就是过农历年,而年节里,家家户户张贴春联,则被乡亲们公认为是过年时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众多的习俗中的重中之重。

早年,人们过年时的春联,绝大多数都是红纸黑字,用墨汁写成,只有少数条件较好,细致讲究的人家买来金粉,勾兑香蕉水所书,金粉所写者,笔迹一干文字浮光耀金,墨汁写成的虽无光亮,却也墨迹生香。

过年时不贴春联者,只有一种情形,家中有白事,逝世者还未过三周年,要么就是用蓝纸写成,旁人看到亦心知肚明。

父亲是一位文化人,过去,每每过年,他都不遗余力地为乡亲们写春联。回味那流逝的时光,父亲为乡亲们写了多少年春联,已记忆不清了,反正是年年过年年年写,岁岁迎春岁岁贴,乐此不疲。

有时年底是“湿年”,鹅毛大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一派银装素裹的世界。有时岁杪是“干冬”,朔风凛冽,天寒地冻,目之所及,周天寒彻。乡亲们为了喜迎新年,顶着风雪,冒着严寒,把一卷一卷的红纸拿来我家,我帮父亲折纸,裁纸,磨墨。父亲根据具体家庭、具体情况,自已撰联,秉笔书写,写完一家走一家,直到打发完为止。

那时候,人们住的是窑洞,大门、主窑、厨屋谓之阳宅三要,必贴之外,也要给牛圈写一付春联。同时在卧室的炕墙上、院墙上、面柜上也要贴上小帖子,以祈求来年生活美满,老幼安康。小贴子以外,还要给一家之主的灶爷和主宰“五谷丰登”的土地爷贴上春联,期盼灶神腊月二十三日晚“上天言好事”,新年初一五更“回府降吉祥”。期望土地爷“笑颜生吉庆,藜杖档邪妖”保佑全家,四季平安。给乡亲们大门上写的春联是“一元复始普天同庆,三阳开泰大地回春”。厨房门上写“炊烟袅袅九碗丰盛,佳肴盘盘五味生香”,或“油盐酱醋节约为贵,锅碗瓢盆卫生当先”。牛圈门上则大多是“勤饲养六畜兴旺,多积肥五谷丰登”。鸡窝上写“天天生鲜蛋,日日早啼鸣”。小贴子内容有老人的卧室写“老者安康”、“人寿年丰”、“百病不生”,门外墙上写“出门见喜”“喜气盈门”,院墙上写“满院春晖”或“春光满院”。蜂窝上写“百花教主”。柏树上写“松柏长青”。无论大春联还是小贴子,内容繁多不一,包罗万象,但目的只有一个,希冀来年风调雨顺,一家老幼,新的一年里丰衣足食,生活安康。

小时候,春节来临,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家贴的春联,谁家贴的对联内容新鲜,我都会牢记在脑子里。记得1969年春节,我跟着小伙伴去师大驻队师生的住处,看他们写对联。年逾花甲的政教系老教授宋福僧给他们卧室的门上撰了一副对联:“身居窑洞胸怀世界,足履康山矢指帝修”,志向远大,气势豪迈,且对仗工稳,我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时,由于很多人不太识字,好多人在贴春联时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把“槽头兴旺”贴在了炕墙上等。

贴春联是一项细致的“工作”,要要贴春联的地方,用铲刀将已泛旧的春联刮去,然后用笤帚将残存的碎纸屑和附着的灰尘打扫干净。把准备工作做好,春联贴的才牢实,也更加平整、好看。我,浆糊刷好,先拿对联比照下,找准贴春联的位置,用刷子均匀地把浆糊刷在门板或门框上,再把选好的对联小心贴上去。要贴得端端正正,不能有一点倾斜,否则影响对联的美观;贴下联时,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确保下联跟上联保持同样的高度。天气暖和,贴起春联便容易得多,一幅对联不足两分钟就贴好。如果天气太冷,贴对联便有许多难度。先是手冷得很难露出来,贴完一个上联,手就冻得发红,只能先停下来,将手缩回袖筒中暖和一下。戴上手套,倒是能抵抗寒冷,可干起这活就难以得心应手。更让人无奈的是,门板上刚刷上浆糊,寒风一吹瞬间结成冰,一点粘性也没有了,春联怎么了贴上去,有时一张春联要前后刷几次浆糊,才免强贴住。

直到九十年代以后,人们住上了新房,村里才开始有人从集市上买春联,春联的内容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贴对联也不那么费事了,用透明胶带在瓷砖墙上一粘就成了。

如今,春节如约而来。我站在村口,看着这失去原样的村子,寻找着童年的影子,追寻着已经远去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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