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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历险记

国民党十三军攻占黑水是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这天正是腊八,晚上我家包的饺子。饺子刚下锅,县长刘佐斌和公安科长崔建州来到我家,让我马上套车(我家有一挂二马车)到黑水拉一趟子弹。根据他俩说话的口气,知道事情紧急,故饺子也没吃,套上车随刘、崔二人先到县政府。县里派了一个班押车同往黑水,记得班长姓杨,名字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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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来到黑水福庆窖程家烧锅的八路军军需供给处。杨班长的意见是吃完晚饭装上车就走,但是,一个留着小黑胡子的供给处处长说:“就你们这几个人晚上回平庄,遇上”大明子“(王文明,宁城人,原是日本讨伐队成员,后投靠了国民党,专同共产党作对)还不是白给?若我说明天起早走。”杨班长想了想对我说:“也行,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儿早走,回平庄吃早饭。”我被安排到原日伪警察署住的,半夜时听到吹号声,我便起来喂牲口。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枪响,这时杨班长带着两个战士破门而入,对我说:“土匪来了,马上套车去装子弹,速回平庄。”我套上车,把车赶出院直奔供给处。走到街上见不少反穿皮袄的国民党兵从北门鱼贯而入,先行进入的正在大街上与八路军拼刺刀,喊声、骂声、刺刀的碰撞声绞在一齐,混乱难分。我们匆匆地把车赶到供给处门口,对上口令,守门人才让我们进去。刚装上“子弹”,一位八路军副旅长的太太和两个八路军,还有对面一家香铺的老板邢延孔和二位伙计跑进供给处。旅长太太向杨班长说:“打进来的不是土匪,而是国民党的正军。”杨班长听后对我们说:“你们稍候,我先出去看看。”说完便带上几个战士冲出供给处。外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我跑到大门口下向外一瞧,见有十多个穿白茬皮袄的国民党兵向供给处方向走来,回过头对那位副旅长太太和两位八路军说:“快把你们的外衣脱了,国兵就要到了!”接着我又让香铺的两位伙计脱下两条外裤给他们换上,便一齐躲到供给处的伙房里,顺手我把他们脱下的八路军军服塞进了灶火堂。这时有六名国民党兵,三人一组,背对背地端着美共给式冲锋枪,边扫射边冲进供给处。子弹顺窗户打进屋里,着我们先是趴在炕沿下,后来便都钻进屋内的高桌底下。不一会,枪声停止,就听国民党兵喊:“屋内有人吗?有人人马上出来,不然就扔手榴弹了!”我这时如梦方醒,便对大伙说:“咱们出去吧,就说咱们是老百姓,他们不会咋的咱的。”还没等他们说同意,我便对外边回了话,并第一个站起来走出伙房。国民党兵见我们出来,便大喊:“把手举起来。”我便举着手先站到门外,一名国兵问我:“你腰里是什么?”我低头一看自己的前腰鼓一个包。原来是昨天我在供给处拿了几双袜子,由于没地方放,便掖在裤腰里,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掏,突然国民党兵向我开了枪,一梭子子弹顺着我的头顶擦过,当时就把我帽子打飞了,吓得我蹲在地下,双手抱着头。一个国民党兵跑过来,一把扯开我的前襟,把袜子搜走。然后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说我们都是在这干活的老百姓。他们没发现什么破绽,便端着枪满院乱搜。后来挑开装“子弹”的车,发现车上拉的不是子弹而是“大烟砖”。他们便每人背了三、四块走了,不一会又返了回来把所有的大烟砖都尽数带走。他们一走,三名八路军与我们道完谢,便从后墙跳出去走了。孔老板还有两位伙计同我一齐赶着车出了供给处,打算帮我把车赶出黑水,送我回平庄。车还没等上道,我们发现道东是国民党,道西是八路军,中间相隔不到百米,双方你一枪我一枪打得十分激烈。我的车正好夹在中间,进不能退不得。国民党那边向我招手让我把车赶到国民党一边,八路军也向我招手让我把车赶到八路军一边。我车的稍子是一头驴,驾辕的是一匹马。牲口认家,一出门就向西走,国民党兵一见车奔八路军去了,一齐向我开了火。数十条火苗子在我前后左右窜过,吓得我扔下车便跑到供给处大墙外,背靠在墙上动弹不得。这时香铺的一个伙计叫杨立柱,他跑过去想把车拉回来,突然从国民党那边打过一梭子子弹,先是把稍子驴打死,接着杨立柱也中弹倒在地上,杨就躺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一边呻吟着一边从肚子向外倒肠子,血流得满地都是,不一会就断了气。孔老板和另外一位伙计回头去推供给处的大门,门虽推开,但二人中一个屁股上中了一弹,一个腰被子弹冲了一条血沟,险送性命。他俩跑进供给处院子,我也瞅空跑了进去。
八路军坚持到次日拂晓便退走了。国民党军队进驻黑水,从供给处抓到我便以通八路罪在黑水压了我七天,第八天由一名姓朱的营长解押我交送赤峰军部处理。途中碰上冷水汤甲长景和禹,他认识朱营长,便向他证明我不是八路军,我才被释放。在黑水听一位国民党兵说:“国民党军队在没进攻前,就偷偷包围了八路军炮兵旅旅部但攻入旅部后却没捉到八路军旅长,觉得很怪黑水的百姓对此的传说是:八路军的旅长会八门,在与国民党军队交战时显得非常沉着,退时也很从容,他先指挥主力撤出黑水后,自己扮成一位”大款“,带着自己的太太,提着文明棍,坐着小车子,由一位当地开明地主陪同,顺马家营子小山走的,后转到楼子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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