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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鲁迅

中学校园里多年来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我不知为何?我也曾经学生过,而且我的学生时代,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皖南山村,除了教科书,几乎没有课外阅读,我的知识贫乏可想而知。那时的教科书上,鲁迅的文章不算少,鲁迅先生的文章却是这般深深吸引着并深深感动着我。
认识且喜欢一个文豪,最好在一个时、空、缘这个立体三维坐标的点上。然而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所幸的是,鲁迅先生最后的十年是在虹口度过的,我现在也生活在虹口;至于“缘”嘛,自我感觉还不浅的,因为从少年到老年,我是从先生的一些作品里遇见、认识、喜欢和敬仰先生的:空间和缘分,让我成为迅迷。
仅在文字里读先生是不够的,是模糊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古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意为读书和游学是积累学问最好的途径。
趁着寒假冬阳高照,我带着三位初中生出发了,想会会鲁迅先生。
鲁迅纪念馆,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一楼大厅里,先生的坐像栩栩如生。他习惯性地手指夹烟,目光深邃,思考着黑暗里国民的病根和民族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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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馆的二楼,是鲁迅生平介绍和照片、书籍及其他文物陈列室。我们穿越时间隧道,1881年走到1936年;从绍兴、南京、日本,回到杭州、绍兴、南京、北京、厦门、中山,最后到了上海虹口。期间,我们遇见了狂人,遇见祥林嫂,遇见阿Q和涓生;也遇见了赵太爷,遇见鲁四老爷,遇见假洋鬼子。我们浏览了鲁迅的小说《呐喊》《彷徨》和《故事新编》,我们翻阅了《朝花夕拾》《野草》,我们看到了他的杂文集,就像是投枪和匕首,虽然这位斗士“荷戟独彷徨”,但对反动统治者及其走狗是一个也不宽恕。我们还看到了他的译著,他的木刻,他的专著:从30多岁发表作品到55岁去世,20几年的生命究竟藏着多少能量,他的每一篇作品都如滚滚春雷,炸响在20世纪初的中国的天空,振聋发聩。然后,他耗尽了生命的全部能量,他死时体重只有38.5公斤!

许广平的挽词《鲁迅夫子》,读来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鲁迅夫子
悲哀的氛围笼罩了一切,
我们对你的死,有什么话说!
你曾对我说:
“我好像一只牛。
吃的是草,
挤出的是牛奶,血。”
你不晓得,什么是休息,
什么是娱乐。
工作,工作!
死的前一日还在执笔。
如今……
希望我们大众
锲而不舍,跟着你的足迹。
——许广平敬献

郁达夫在《悼鲁迅》一文中沉痛地说:“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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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爱、关心、帮助进步青年,歌颂革命烈士,《纪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纪念》《白莽作孩儿塔序》就是最好的证明。《热风·四十一》:“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他明确自己作为父辈的责任,就是:“没有法,便只能先从觉醒的人开手,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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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是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是民主战士,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是旗手,是斗士,是民族魂,是世界是大文豪之一。由于当时的时代背景,他拒绝作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是鲁迅精神的写照。他说:“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完美的苍蝇也终究不过是苍蝇”;他对待朋友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他对妻子说:“十年携手共艰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画图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对儿子的态度体现了一位老父亲对幼子的万种柔情:“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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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鲁迅纪念馆出来,我们在鲁迅公园里的不远处,瞻仰了鲁迅墓。在鲁迅的雕像后面,是鲁迅墓。鲁迅墓很朴素,两边各有一颗柏树,墓的前方两边各有一颗广玉兰树,树盖广荫。

走出鲁迅公园向左拐到山阴路,我们来到了鲁迅故居,这是鲁迅最后的住所。到这里参观,要在手机里预约,疫情期间,还要出示健康码。如果没有健康码,还要报上身份证号。然后静候工作人员的安排,有讲解员。一楼是会客厅和饭厅,想象当年萧红常来这里蹭饭,可以吃到韭菜盒子;二楼是卫生间和主卧,三楼是周海婴的房间和客房。据说,客房里住过萧军,住过瞿秋白,住过冯雪峰。看到一张鲁迅一家三口和冯雪峰一家三口的照片,想到了冯雪峰怀中抱着的儿子,2008年我在北京和冯雪峰这个儿子合过影,心里还是很幸福的。
斯人已去,我们站在每一处,都感觉他的身影宛在。
先生没有故去,他活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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