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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焚书

上世纪九十年代,予独处江南小城,寂寥之余,偶发感慨,日积月累,渐成书厚,乃着书记员以牛皮纸、铁锥、棉线缝而订之,都为一编,尝分赠好友,以为破闷之助。光阴迅迈,人事萧条,旧稿百不存一。检索箧笥,犹得数纸。近秦皇归来,铁骑凌轹,旌旗蔽日,烽火燎原,或以为战事重启。睡起日晏,发《焚书》一纸,以为助燃。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关于焚书
仓颉造字闻鬼神夜哭的记载肯定是不真实的,但我宁信其真。因为造事者是出于对人类发展史上最伟大最重要的发明的礼赞和感激,而不是企图欺骗和蛊惑。秦始皇在扫荡天下,统一六国,把几百名声名显赫的大儒活埋在深坑里,并把他们用以经世治国的书统统付之一炬,这在世界史上都是极其伟大而野蛮的壮举。对此,史书中居然没有鬼神夜哭的记载,这没有记载的史书尽管有悖情理,但却是真实的,而我们宁可相信这些史书有重大的遗漏。
秦始皇力主刑名,痛恨腐儒说教,这原本是可以探讨、商量和争论的事,就他而言更是情理中事。但他却没有利用自己的集权,制定法律,让百家争鸣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继续;他更没有象雅典人梭伦那样建立民主共和制,让中国人提前二千年知道什么是民主、平等、公民权利(中国人总是对统治者要求过高)。他只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屠夫,采取简单粗暴的灭绝。因为他只是一个没有法律良知的暴君,一个雄才大略的刽子手。所以,对那些促成他统一大业的六国宿儒们的无私帮助,他的回报是:既埋葬他们的肉体,也焚烧他们的精神。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据说秦皇烧掉的只是儒者用以迷惑人的意识形态方面的经书,但我敢打赌:这些被烧掉的书既未煽动人民推翻他的暴政,也未提示官吏剥削人民,进行搜刮、贿赂、贪污、欺骗,更未号召人民制假贩毒。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没有提到被烧掉的经书中有这些内容。但秦皇对那些介绍种植、养殖方面的技术书籍却明智的予以保留,据说这也是他一直受人尊敬的原因之一。我们不能确定那些被保留的技术在当时是不是处于世界领先,但我们却知道,他的科技精神绝对没有影响中国人的科技精神而使之领先于世界。我们还知道,秦始皇虽有最残酷的刑罚和最高明的科技精神,秦国却二世而亡,短得象一道电光。
烧掉那些无用的经书——秦皇也许是对的,但要有人文思想,要提倡民主、自由、科学、文学、艺术、法律、道德,尤其不能随便抓人、杀人,特别是活埋人。因为所有配得上人的称号的君主门都会深深地引以为恨。
在西安骊山的秦兵马俑,据说只是君皇的陪葬品,只是皇陵的一个角隅,就象深宅大院角落里孩子们嬉戏的水壕,但已是深高广大,上下四五层,纵横千百步,威武雄壮,兵戈森森,引的世界各地的好奇者都来观瞻。他们赞美惊呼,并在报刊电影中大肆渲染,但不知他们是在赞美秦始皇的暴行,还是在惊呼秦朝的速灭?是在赞美陵墓中的死人,还是在惊呼那些建墓的能工巧匠?据说,陵墓建好后,建墓者都将被关进墓穴而活埋。因此,建墓者应该是宁愿活下来,也不愿听到人们今天的赞美。看来秦始皇——这位值得纪念和尊敬的独夫民贼,致死都没忘记活埋人。 (1998年11月于铁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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