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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戴的精神

在山西大同打工时,老戴和我是同住一室的工友。在那段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的日子里,他遇顺境而不忘乎所以,遇困境而不悲观失望的精神,总会时常感染着我,使我对未来充满信心,心间受之鼓舞。

记得那是六月的天气,每天天气炎热不说,有一段时间,我们的施工队净承揽了挖电缆沟的活儿。那些日子,几乎是天天挖沟日日挖沟,挖的人们在睡梦中都在挖沟,实在让人挖得有点头蒙眼黑。针对这种情况,施工队的带班长(专门替老板管理工地的人)为了笼络住工人,也为了调动起工人的积极性,便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他首先改变了上班的时间。例如之前我们上班的时间是按天计算的,每天从早到晚不限量的干活儿,不管你快干还是慢干,只要干到下班的点,一天的工资就算挣上了。我们管这种工作方法叫做打日工。后来,自从工地上开始了挖沟之后,由于挖沟的活重,带班长便把上班的时间,由按天计算改成了按量计算。也就是说,在我们每天原有工资不变的情况下,工作上却变成了定量干活儿。这样上班后的时间,就完全由个人支配了。你一天的活儿,一上午干完了,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或休息了;或者说,你每天上班后,可以趁着一早一晚,天气凉快,铆足了劲儿地去完成任务,到天气正热的时候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了。我们管这样种工作方法叫做打包工。这样时间上有了赚头,人们每天的工资又不减少,大家的积极性就被调动起来了。其次带班长为了好派活儿,又采取了抓阄的方法给大家分派任务——就是在每天头上班之前,他提前丈量好了每人每天需要挖多少的数量,然后把每一段用数字都写在纸上,揉成阄,再让工人们去抓。谁抓住那段就挖那段,不能进行讨价还价,更不能强调任何客观理由。因为每一段的土质有软有硬,带班长也不好指定谁挖好挖的或者不好挖的。这样看上去像是公平,实际上全凭个人手气。你手气好,抓到一段好挖的,算你走运;你手气不好,抓到一段难挖的,算你倒霉!这能怪谁呢?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1张

某天我们刚吃过早饭,施工队的五六十号人,就站在一个大院里领任务。这时一轮大大的红日,才刚刚从东方露出头,便有一股热流从人们的身边穿过。天空到处一片湛蓝、明净,万里之内没有一丝的云彩。树上的叶子也一动不动,片片都像在摇篮中熟睡的婴儿。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班长开始为大家分派任务了,他早把写好的一堆小纸团儿,攥在手上,然后往空地上一扔,叫人们去抢。那天我的手气还不错,迅速打开抢到的小纸团儿,上面写的那段还不算难挖。要说最倒霉的就是老戴了,他抢到的小纸团儿,上面写的那段正好是一条水泥马路,马路的路面整个覆盖了他那段的全部。按着带班长的要求,马路的路面是不能被破坏的,需要挖的电缆沟,只能从路面的下面穿过去。那次带班长给大家分派完任务,大家都忙着进入施工现场了。当大家进入施工现场后,我唯有不见老戴的影子,不免有点为他着急。他那段又该怎么挖呢?他不会放弃上班吧。可是稍后又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就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老戴又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他肩上除了扛着锹、镐之外,还比别人多扛了一根约4m长的钢管儿,钢管有一头被砸的扁扁的,像一根长柄的小铲子。走到他那一段,他也默不作声地开始干了。那天上班后,由于我的那段土质最松软,在五六十号人里面,我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完成任务的后,还不到上午的11点。我见时间尚早,就到老戴那段看了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实在让人替他着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老戴并没有掏出多少,大概还不到任务的1/3吧。他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正顺着别人已挖好的深度,努力地掏一个大大的洞。土质松软的地方,他就用锹戳,然后再将里面的土取出来;土质较硬的地方,他就用钢管儿戳,然后再将里面的土取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带班长吹响收工的哨声时,除了老戴,大家都基本上完成任务了。

到了下午,工地上开始变得冷清起来,人们有的在宿舍休息,有的三五成群地上街了。我也到街上转了一圈儿,回来后又去了老戴那里,老戴还在继续掏他的洞。这时伙房的上空,早已飘起了浓浓的炊烟。一轮红日似火,却早已失去了晌午的炎热,正在慢慢朝着西方落下。就在傍晚即将来临的时候,老戴也马上要完成任务了。这可能是马路两边的沟里都没人了,只有他一个人便于干活吧。在马路两边长长的沟里,他是那边好挖挖那边,一个人竭尽全力地做着最后的冲刺。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老戴经过反反复复的努力之后,他终于赶在落日之前,把他掏的洞和两边的沟对接了。经过比别人多付出一倍的努力,他和别人一样,也挣到一天的工资了。伴着夕阳西下,在往回走的路上,我帮他扛着钢管儿,笑着问他,今天你抓到这段,想没想过放弃?老戴见我发问,便笑一笑说:“咋放弃?抓到不好挖的,只是咱手气差,又能怪谁?”。稍后他又继续说:“反正又不是不能挖,只不过比别人多出点力气到头了,为啥要放弃呢?”是啊!老戴是个老实人,细想想他的话,他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司机随笔的图片 第2张

生活中任何时候不都是这样吗?我们展望未来时,谁不愿前途一帆风顺呢?但做人除了脚踏实地,又不能凭着运气活着。因为运气好时我们要活着,运气不好时我们也要活着。由此进入对人生的思考,一个人从生到死,都在努力走好一条从尘世通向幽冥的路。在这条路上,除了顺畅,也有泥泞。凡事遇到困难,畏缩不前,又怎么知道一定会失败呢?相反,鼓足干劲,迎难而上,又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成功呢?所以说,屈服困难,甘愿失败,这是一个人懦弱的表现;排除万难,最终成功,才是人类征服自然的动力。也许老戴就是属于后一种吧。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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