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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跟爷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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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说我爷爷。我没有奶奶,这个爷爷也是十一岁的时候“突然”有的,因为之前他一直在外面工作,我见他的次数寥寥无几。

我爷爷个子很矮,还没有我高。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很少,也不是那种很亲的祖孙。十一岁的记忆里,是夏天。晚上,他带我去姑姑家。路两边的路灯身子下面是个胖胖的台子,我刚好能踩上去。我就走几步就爬到上面去,再跳下来,再爬,循环往复。爷爷说太危险了,让我下来,我没听。但那天晚上的灯光和爷爷脸上紧张的表情和他着急的语气,我都记住了。

爷爷家里排行老二,当时文革,太爷爷被批斗,就不让爷爷学字,所以到现在爷爷也只是会写他自己的名字。我没见过奶奶,奶奶在生完姑姑以后就生病去世了。爷爷说,去世的时候身边连给端碗水的人都没有,因为要去挣工分,养活家里。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后来爷爷去了北大荒,在山上当伐木工,我忘记了爷爷左手的四个手指是不是那时候断掉的。断掉的左手那四个手指断口圆圆的,但上面积了厚厚的茧。我没牵过爷爷的手,他也没牵过我的。不过有一年,给他拜年的时候,我接过压岁钱的时候碰到了,跟我想的一样粗糙,坚硬。

爷爷跟我妈关系不好,我妈嫌他偏心,但我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爷爷来她也还是好好伺候着。爷爷上年纪了以后脾气越来越小孩子。他住在婶婶家,一不高兴就会离家出走,要么来我家,要么去我姑姑家。

来我家的时候,他总要逮着我絮叨很久,我确实是个很好的听众。从初中到高中,爷爷把他寥寥的人生经历给我翻来覆去地讲了好多遍,我以前嫌烦,现在有点想念了。

说起其他兄弟姐妹还有奶奶,爷爷脸上就有了光。其实他不管我听不听的,他就只是讲。我有时候问他,他耳朵不好使了,我得大声重复好几遍。要是还听不到,爷爷就挥挥手,“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我就继续更大声地喊。

爷爷现在回老家了,我没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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