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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的媳妇(五十一)

二柱不是去湖里锄草,而是和阿明约好惠灵河边见面。这段时间阿明都没回去,一直在娘家,说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热的不想吃饭,王彩娥开始生怕闺女跟陈斌回去,陈斌照顾不好阿明,受了委屈,就留着没让走。陈斌一个人照常逢集出个裁缝铺,背集就来王彩娥家帮忙干活陪陪阿明。有时候收的衣服多了,就要回家赶着做,就一连几天来不了,加上自己家里也还有几亩地,来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刚出的庄稼苗娇贵,经不起锄头,加上温度高,三天一小旱,十天一大旱。所以种下去以后一直到庄稼苗一拃深这个阶段基本是没有农活能做的,农人们正好忙了一个午季,就当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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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和阿明基本天天都能见到,开始两个人就各人站在各自家的门口聊几句脸面头的话,后来就越说越多,二柱天天到阿明家门口去找阿明聊,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二柱娘恨的直跺脚,她骂自己的儿子事后诸葛亮,现在还盯着人家有什么用,没出息不说,还缺德!王彩娥自然更是看的通透,遇到逢集的时候就让阿明和她一起赶集,阿明不愿意去,就托人捎信给在街上出裁缝铺的女婿,让抓紧时间来接回去,说她伺候够了。可是陈斌实在太忙,来过一次,阿明死活不愿意回去,再加上自己忙,阿明回去啥也不能做,他还要倒过来伺候,关键是还不好伺候,总说自己做的饭不合口味。所以也就由着了。

旧情一旦复燃,必是一发不可收,二柱和阿明渐渐又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王彩娥心急如焚,只好自己去找女婿来接!她王彩娥再也丢不起这个脸了。

“陈斌呀,你怎么不去把她接回来呀,我天天忙死了,一家老小的,一碗水不烧,全家就没有茶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王彩娥也只能这样了,想想挺可笑。
“我去了,她不愿意来。她嫌我做饭不好吃。我这又忙,顾不过来呀。”陈斌看到丈母娘来了,倒碗开水就又低头做衣服,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说。

“那这样吧,你去把她接回来,我一天三顿来给她做饭。可行?我怕时间长了,她两个嫂子有话说,这闺女不闺女,媳妇不媳妇的。说的也是理,你说对吧。”王彩娥径自说着,陈斌却听的睁大了眼。怪自己大意了,在南方生活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老家有出嫁的闺女走娘家原来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知道了妈,我把这一点做完就去接她。”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王彩娥站起来喜滋滋的走了,走的时候盘算去河边那块地看看玉米苗有没有出齐乎。

王彩娥气喘吁吁的顺着惠灵河畔从北往南走,老远听到了口琴的声音,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二柱这段时间没事就吹,她天天都能听到。这孩子今天又跑这河边来吹了,哎。王彩娥的心情是复杂的,已经这么大岁数,这男男女女的事情虽然自己没有文化不会表达,但也多少知道一点:人之常情嘛。至于阿明和这个孩子的事,就另当别论了,谁让他家那么穷呢?他也要配得上那时的阿明才行呀。

凭心而论,阿明和那个小宋离婚之后,她倒也是真心想撮合这两孩子的,偏是这孩子犟骨头,她又不能去求他。阿明住院期间,他但凡去医院看一趟阿明,她王彩娥绝对不会再反对,任凭她那个乡长丈夫说破天,她也要成全这两个。现在又不行了,阿明这又跨了一个门槛了,再怎么也是不成了呀!“再怎么也是不行了!”王彩娥想到这里,嘴里就嘀咕了出来,两手还做了一个向两边分开的动作。

王彩娥想的不错,此时的陈二柱正坐在河边如醉如痴的吹着,缠绵的琴声时而带着一丝挑逗,时而带着一丝忧伤,二柱好像看到了阿明新月一般白皙的脸盘,在盈盈的月光下向自己慢慢的靠近,阿明的双唇湿润中带着一抹潮红,樱桃小口微微上翘着,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温柔地撕咬着自己的耳朵,带着微微的鼻息。啊,琴声忽然停了,二柱无力的躺在草地上,双手轻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的上下推移……

“二柱哥,二柱哥,你在哪?”
“阿明,阿明……”
阿明燕子一样的扑向陈二柱怀里的那一幕被王彩娥看个正着,就听王彩娥一声怒喝:“阿明”,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惊慌失措的抬头,随即迅速地分开。

王彩娥气得嘴唇剧烈的抖动着,这是自己的女儿呀!要不然……哎。
“跟我回家!”不由分说,拉着阿明的手就走。
“婶子,婶子……今天这事不怪阿明,是我……是我让他来的。”二柱紧紧地,拽着阿明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松开。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刚刚抱在怀里的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呢?

“你不要说话,我和你没话说,我只负责说我的闺女,至于你,让你娘教育你去吧!”王彩娥回头用力掰开二柱拉着阿明的手,气急败坏地走了。阿明一双泪眼看着二柱只顾地掉着泪,有羞愧,有耻辱,有不甘,有不舍……二柱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王彩娥掰开时的样子,向上张着,身子微微的前倾,那是一种痛定思痛的模样,他完全弄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又给了他和阿明这样一种安排。

过了好一会儿,二柱才又回过神来,他无言的颓然坐到地上,眼睛盯着河水,半天都没有眨眼。河水倒映着他垂头丧气的脸,几只小鱼虾悠闲的戏着水,水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二柱的脸变换着不同的姿态,洋相百出。事情到了今天,似乎一切重演,他需要冷静的权衡利弊,正确的选择进退!但这一切人间大道理,对此时早已经被爱欲折磨的如痴如狂的二柱来说,通通不作数,他现在心里唯一想做的就是让阿明成为自己的失而复得,他要他和阿明的幸福,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

二柱从地上捡起口琴,满怀深情的擦着上面的灰土和草叶,抿了抿嘴,重又郑重的把口琴放在唇边,琴声挟裹着炎热的风,在惠灵河畔呜咽,很快琴音变得越来越高昂,可是口琴吹不出真正的粗犷,不然,接下来的一定是万马奔腾,高昂激越,他要用这样的琴声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一个郑重的仪式感,他要赋予自己所追求的所谓爱情一个真实的身份。陈二柱完全偏离了婚姻的轨道,他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接近了万劫不复的边缘!

晓兰感觉爸爸这几天特别有力气,而且开始和晓兰对着干。以前他拉了尿了,晓兰给他换,他一般都很配合,只要晓兰哄哄他,让他身子往哪边转,他就会往哪边转,有时偶尔清醒的时候还会主动的抬抬腿,动动胳膊,可这几天不一样,无论怎么哄,他都不愿意转身,让抬的时候偏不抬,不让抬的时候拼命的扑腾。有时扑腾的厉害,晓兰根本摁不倒他,一天折腾个几次,晓兰简直要疯了。

“你说他这是哪来的力气呢?鬼差神使一般。”晓兰愁闷不安的对娟子和郑东说。
“是吃的太多了吧,让少给他一点吃,你还不愿意。”娟子埋怨的看着姐姐。
“我怎么忍心呢,怎么忍心呢……”晓兰无奈的喃喃着。

爸爸的病情是一天比一天的重,晓兰都看在眼里,六月马上出去了,快要放暑假了,等娟子他们放了暑假就好了,她就可以轻松一点了。她这段时间是太累了,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看着他,耗费的不光是时间精力,更重要的是晓兰的心力,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就能少想一想二柱和孩子,少去胡思乱想她的丈夫到底怎么了,她甚至异想天开的想等弟弟妹妹们放假,她回安徽看一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二柱一直没有收到自己的电报和钱。她想到的再多,也想不到此刻自己的丈夫正在做着与旧爱的鸳鸯蝴蝶梦,她万晓兰早已成为了陈二柱生命中不折不扣的过客!

南方已经进入了黄梅季节,空气一天到晚都湿漉漉的,散发着霉味,空旷的山林里,到处充斥的都是沉闷的气息。下面的路口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没有几个人在那里聚集了,大家都习惯了待在自己的家里,一家老小相互陪伴说着话,聊着天,偶尔吵吵架。似乎每个人都悟透了禅经佛意,都一门心思的修身养性,想给自己和子孙后代求得一个圆满和解脱。村子里静的有点反常,那些躺着很多年的大石头除了风动过它们,已经没有人再来光顾了。

连续阴了好几天,晓兰看着院子里挂着的各种尿布床单越积越多,心里有点着急。可能是自己换尿布没有以前勤了,晓兰在一次帮着爸爸翻身的时候,发现父亲的屁股开始生起了唑疮。那猩红的颜色看着特别瘆人,但是晓兰还是要看,责无旁贷。这个坚强的姑娘已经被爸爸的病情折磨的褪掉了一层皮,但是还要继续坚持,感觉不到爸爸哪里有痛感,他还是照样的吃睡拉,没有一点的转机。晓兰伫立在窗前,弥漫在她周围的是无边的黑暗,还有苍茫夜色中无尽的苦痛哀伤!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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