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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四〇五农场

七十年代末期,小江坝背后的药树梁上,几十亩山坡,狼刺成片,杂草丛生,荒无人烟。但是,这里却是一个天然的牧场。小江坝十三村,离药树梁最近的村庄就要数陈家村了。

七八年的春天,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盘山而上,来到了药树梁。从车上走下了十几位身穿工作服,戴着鸭舌帽,挎着照相机,扛着测量仪的中年人,在这里东测西量。最后,在大队干部的陪同下,几经勘探,才知道,是汉江河对面的四O五工厂,要在这里建一座现代化的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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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干就干。于是,解放卡车开上来了,推土机、大型拖拉机、发电机、小轿车、油罐车、水车等现代化机械都开上来了,机器轰鸣,日夜不停……小江坝十三村群众沸腾了。部分农民天天来此,一边放牛,一边观摩,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感受着机械化的威力。

经过几个月的奋战,药树梁梁顶几十亩山坡地,被夷为平地。一排排帆布房搭起来了,一行行三合板房建起来了,一座座红砖房正在修建之中……

一年后,一根根东北松电线杆,从汉江河边排成线,通向了药树梁。像水桶般粗的钢管,双管齐下。从小江渡口开始,掩埋到象沟人工堰塘。抽水机在这里歇了一口气,又把清澈的汉江水,抽上了药树梁的几座水塔之上。药树梁的电是专线,晚上,灯火辉煌,如同白昼。而小江坝十三村,在这七 、八十年代,基本上还是以煤油灯为主。

经过一年多的改造,药树梁群山,被推土机推出了几百梯田,梯田里插上了秧苗。秋天,药树梁山上也能感受到,“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哇声一片。”工人们还在这里,建成了果树园、蔬菜园、养牛场、养羊场等基础设施。

山顶的广场上,还建了商场、体育场、放映厅、职工饭厅、洗澡堂等大型服务项目。
夏天傍晚,山上的家属院门口,天天有人放黑白电视。那时的电视节目,大多以体育项目为主,尤其以打乒乓球为之最。体育场上经常放露天电影。夏秋的傍晚,山上凉风习习,农作物嚓嚓作响。小江坝的大人和小孩,经常来这里看电影或电视。有一次,村里人说今晚药树梁放《红楼梦》,人人都说该片好看。妈妈也带着十岁的我,前来凑热闹。结果开演了,电影名却叫《尤三姐》。我心里就犯嘀咕——《红楼梦》怎么能叫《尤三姐》哩?噢!长大后才知道,《尤三姐》是《红楼梦》里的一折戏。少不懂事的我呀,把多少美好的青春,都踏在陈家村通往药树梁看电影的路上了。

四〇五工厂是洋县最大、最富裕的保密工厂,没有之一,属核工业部直属单位。工人们天天吃肉,每餐碗里都有新鲜的蔬菜,有时还喝点小酒,个个吃得膀大腰圆。把我们这些农村的放牛娃,看的直流口水……

听说,八十年代中期。四〇五工厂还准备在六陵渡至小江坝之间,架一座现代化的汉江大桥。可惜,当时的汪县长不同意,这千载难逢的好事就被搁浅了。

八十年代末期,也许是四〇五工厂体制改革,药树梁上的现代化农场,陆陆续续搬走了。埋在山梁上的电线杆和钢管,都被大队干部廉价处理了。昔日插秧的梯田变成了旱地,果树园和蔬菜园变成了松树坡……唉!最遗憾的是错过了连接小江坝二岸的汉江大桥!

唉!不知道这座桥,何年何月再显天日!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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