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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没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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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培养孩子的爱心和细心,儿子班里养了四只蜗牛,由同学们轮流带回家饲养观察。前几天,儿子放学第二次拎回了蜗牛盒子,兴奋地给蜗牛换上新土,又跑到厨房撕下新鲜的菜叶,小心翼翼地放在蜗牛身边。

儿子是个毛糙的皮孩子,但对蜗牛却极为上心,他说放学前同学们都叮嘱他一定要看护好,因为这是全班的宠物。从他每晚睡前盯着蜗牛盒子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守护的责任,还有满满的希望。我猜,他肯定是希望,两周后他带到班级里的,是四只个头翻倍、新鲜光亮的蜗牛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出了问题,儿子昨晚放的菜叶,除了因为水分流失多了点褶皱,没有一点啃噬的痕迹,四只蜗牛原封不动地卧在盒子里。第三天,依旧如此。我一边安慰着急的儿子,说可能是因为暖气停了但天气尚冷的缘故,蜗牛喜欢睡大觉,一边上网搜索辨别蜗牛生死的办法。

第四天,四只蜗牛确认没有了生命。儿子还笃信我关于蜗牛“天凉睡觉”的说法,每晚认真地准备好新鲜的菜叶,早晨再清理出来。现在他心里期望的,是蜗牛早一点醒来。

我偷偷地从网上买了四只蜗牛,趁儿子睡着的时候清洗了盒子,换上新土,把四个小家伙安放在里面。半夜起来,看见蜗牛全部舒展开来,灯光下,温润的身体洁白如玉。那是四个鲜活的生命。

看到蜗牛“醒来”,儿子自然兴奋,履职更加认真。两周后,蜗牛被带回学校。带走的那天,我突然想,这算不算是对孩子撒谎啊,是不是应该让儿子面对事实,经历这样的“生死”,也是一种历练呢?

好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纠结,直到有一天,学校组织了一次活动,才让我彻底打开了心结。活动是早就计划好的,全班同学轮流饲养后,在班级里认真观察蜗牛,现场写一篇观察日记。听说那篇日记大家都写得很好,小蜗牛就像是孩子们的孩子,倾注了他们太多的爱与希望。带着感情写出来的东西,自然生动有趣、真挚感人。

那次活动的圆满,让我慢慢放过了自己。两害相较取其轻,相比那个不含恶意的隐瞒事实,谎言带给孩子的正面感受,远好于残酷的现实带给他的负面打击。蜗牛的死本身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在写观察日记前死掉,不仅会让儿子陷入深深自责,也让全班的孩子遭受一次集体打击,永失倾注的爱与希望。很多时候,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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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前几天参加了同乡老K的追悼会,回来后感触很深。K先生去年刚刚退休,本是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却选择自认为合适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老K生前压力很大,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不用说,还有一个脑瘫的弟弟一直都是他出钱照顾。儿子也不让他省心,成绩不好上了一个技术学校,刚刚毕业找到一份勉强谋生的工作。

老K是一个要强的人,这些年极力把各种事情都处理好,难处却从来不与人说,堆在心头的各种压力,让他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参加追悼会的朋友都说,他这一走,对老K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我曾经认为,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但很多事让我渐渐明白,哀莫大于心死。人,是要活个希望的。

抑郁症是一种让人持续感到悲伤和绝望的疾病,轻度抑郁并不致死,最终要了命的,是看不到希望,或者不再有牵挂、不再想希望。老K或许也是因为如此。退休之后,工作上的事不用再操心,儿子参加工作,也少了一份牵挂。减少的操心和惦记,却增加了他离去的理由。

当年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关押的人,除了被杀害的以外,很多人都是在圣诞节前后死去的。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亲历者、心理学家弗兰克尔分析认为,那因为当时关押的人都有一种希望和期盼,想象着战争早一点结束,他们可以出去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就是这个希望,强化了他们必须活下去的意志,在恶劣的环境下坚持生存下来。随着圣诞节的临近和过去,这些人的希望慢慢破灭,缺少了梦想的躯体难以再支撑羸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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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心理学认为,面对心理疾病,不仅要修复病损,也要帮助人们构筑生命的美好,不仅要致力于治疗抑郁的创伤,也要帮助健康的人们实现人生的价值。

我想,这应该就是种植希望吧。

希望,就是尘世里的阳光,它可以赶走黑暗,扫除阴冷,驱散雾霾,给大地以温暖,给世界以光明。没有阳光,我们无从谈及生命,没有希望,我们的生命也就没有了阳光。

绝望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往往他们反而比别人抱有更多的希望。失望多了,才慢慢变得绝望。

其实,慢慢失去的希望,是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弄丢的。

有人抱怨老天不公,凭什么偏偏让自己遭受不幸。然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近乎残酷的冷漠,却是人世间最大的公平。疾病与意外,不因一个人出身如何、财富多少而选择性到来,避之不及的东西和梦想渴求的事物一样随机而生,只不过我们恰巧遇见了其中的一个。很多时候,老天又是公平的,他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同时又会打开一扇窗。

有人喟叹自己无力回天,生无可恋,可殊不知世间之事皆因你而生,悲喜皆因心而起。我们无力改变世界,但我们可以改变看世界的角度。我们无法改变一些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调整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心态。看事情的角度和心态变了,我们眼里和心中就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我们不能追求万事圆满,要学会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有的时候,恰是在不完美的地方,我们却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最美光辉。老K多年照看脑瘫弟弟、抚养尚不懂事的孩子长大成人,其实就是最暖的人间大爱。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的坎坷与磨难,甚至会面临生死的考验。但请记住,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也要努力寻找那一点微光,不管多艰难,也不要放弃希望。那微光和希望,就是我们支撑生命的力量。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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