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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看病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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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手机的定时闹钟又响起来,扰人清梦。我懊恼地拉拉被子,往被窝深处钻去。这初春时分,渴睡得很。
床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丈夫起床了。他替我掖掖被角,轻声说:“再睡一会儿,我先起来煎药,等会再叫你们。”我忽地记起:今天又是周六——去杭州看病换药方的时间。
女儿小面条是过敏性体质,自小湿疹厉害,身上经常会长一块块的红斑,痒得厉害。孩子经常挠,挠破以后,又发炎,形成恶性循环。自从一次次求医未果之后,两年来,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周六,在杭州和衢州之间来回奔波……
迷迷糊糊之间,丈夫推推我,让我赶紧起床,抓紧时间把小面条叫醒后一起去洗漱。小面条也习惯了,听到我喊她起床,也一骨碌坐起,闭着眼,任由我把毛衣往她身上套上去。
3:30分,我们匆匆往火车站赶去。一路上,寂寥无人,路灯懒懒地睁着眼,整座城市都沉在睡梦中。偶有出租车掠身而过,卷起的清风划破了这一片寂静。有些冷。我搓搓手,把身边的小面条搂在怀里。小面条很安静,许是刚洗了脸的缘故,精神不错。甚至在等火车的空档,我让她睡一会儿,她却腻在爸爸的怀里,说着自己同桌的糗事。
上车的时间到了,可火车没来。我们早已经习惯了。平时也很少正点进站,更何况现在还刚进入春运呢?唯一祈祷的是别误了早晨的专家门诊!
在一次次的起身查看后,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总算来开了铁栅门。上了火车,座位上都是横七竖八的乘客:有斜倚着的,有歪躺着的,满脸都写着疲惫。这是一趟从重庆开往杭州的列车,据说乘客以打工的人员居多。我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满怀歉意地推醒躺在那儿睡觉的师傅,请他把座位让出来。坐定之后,小面条的瞌睡虫上来了,他爸爸把她搂在怀里,让她赶紧再睡睡,她没心没肺的,一下子就睡着了。我忍住已经爬上眼睛的瞌睡,示意丈夫先眯会儿。丈夫瞟了我一眼,轻轻地说:“忘了?老妈可是很不放心,再三交代要看好女儿,别把她的心肝宝贝给弄丢了。你先睡一会儿,等你换我来抱女儿。”我没再吱声,想起老母亲每次出发前的千叮咛万嘱咐的,就闭了眼,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了,睡梦中也总有“哐嘡哐嘡”的声音,知道自己正随着火车摇摆着向杭州进发。
等到头一沉,感觉要摔下去的时候,一下子惊醒了。此时,晨曦微露,天气很好。我抬眼看看丈夫,他脸色发白,下巴上似乎还有刚冒出的胡子茬,眼角下垂,成钝角三角形状。我心疼他,硬抱过女儿,让他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未睡醒的感觉很糟糕,脑袋空飘飘的,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小面条醒来后倒是神清气爽,吃了些早餐,喝了早晨该喝的中药后,就拿着手机在那儿玩游戏。我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梳子,给女儿打了两个小辫子。丈夫也睡不着,干脆拥着女儿,看她玩,不时指点一番。车窗外有阳光斜斜射入,很温暖。看着女儿的笑靥,丈夫宠溺的眼神,真有“岁月静好”之感。
虽然火车最终晚点了一个多小时,但总算一切顺利。站在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专家面前,仔细地听着专家的断语,斟酌着回答专家的问疹。专家惜言如金,不肯多说几句。我很想问问:为什么吃了这么长时间的中药,孩子身上还是反反复复的?这个病能完全治愈、不再复发吗?话已经在嘴边了,我不敢问。就像无数次网上搜寻治疗方法,寻找志同道合的“湿友”一样,我总害怕有人会告诉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或许我会因此欣喜若狂,更多的却怕是在绝望中沉沦!我不敢问,即使我很想知道。我宁愿做一只鸵鸟,在希望中继续寻找希望!

小面条还小,她哪知道父母看着她身上的红斑备受着身心的煎熬?有无数个夜晚,父母亲为她轻揉着身体来减少她的痒意,哄着她让她睡个安稳觉。她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妈妈得了轻微的失眠症?她何曾明白年迈的外婆每天横穿市区给她送饭的辛劳?这不,刚从诊室出来,她就拉着我去隔壁的浙江省图书馆看书,步伐轻快,像一只小燕子般扑进图书馆里。我的任务是看好小面条,丈夫的任务是交钱等药。小面条最爱看些漫画或笑话书,找到一个脑筋急转弯,还小声让我猜。我自然是猜不出的。小面条得意洋洋地说:“老妈,我和你说,是这样的啊……”。我歪着脑袋,眯眼看着小面条,她低垂着眼脸,微微忽闪着鼻翼。这是我的小宝贝,是我生命的延续。宝贝,妈妈会用生命来守护你!宝贝,你一定要健康!宝贝,妈妈愿意用白发来换你清纯的笑脸!
等一切事宜结束,就该准备返回了。杭州城站火车站,依然人声鼎沸,一路撞上的都是人。虽然无数次对小面条进行了安全教育,也恐吓过乱跑会有人贩子拐小孩,虽然小面条胆儿不大,还比较听话,我还是紧紧地拽着小面条的手。丈夫两手拎着两大袋中草药紧随身后。挤挤攘攘地上了火车坐定后,总算松了口气。感觉一件大事暂时尘埃落定了,感觉这两大包中草药搬回家,喝了,洗了,小面条的身上就好了。
小面条累了,折腾了这么久,随着火车的轻轻摇晃,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她的爸爸坐在她的身边,让她斜躺在自己的腿上。父女俩一个躺着,一个趴着。周围的喧嚣仿佛已不存在,仿佛在千万人中,只有这一大一小的两个,是上帝的宝贝,在安然地睡着!
只要你在,一切都好!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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