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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舅

中秋节前夕,姐妹们结伴来到了大舅家,院子里依旧那么干净整洁,种着几畦萝卜和白菜,西墙边盛开着一片洋姜花,绿叶衬黄花秋意盎然。

大妗和表妹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里,唠了会儿家常,表妹专门给我们留了头茬的葡萄,摘了两大筐头,又现分成四大兜,大妗提前给摘好的红枣,沉甸甸地带着浓浓的亲情装进了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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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依稀出现了大舅黝黑的面容,挺直的腰杆,仿佛听到他亲切地叫着我的小名,然而一个激灵又回到现实,大舅已经离开我们五年了。

我是当村的姥姥家,姥姥家就在我家前排斜对着,我去姥姥家都是出了我家门就上对面了房台,爬过墙头就到了,一天要去好几趟,把土墙头都爬秃噜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大舅的十二个外甥女三个外甥像过队伍一样在姥姥家吃饭,记得光洗手都能洗黑好几盆水。当时年龄最大是大姨家的大表姐,比大舅也就小八九岁,每一个孩子都是大舅眼中的宝儿,都那么喜欢并引以为傲。记得小时候大舅总说我长大了能当歌唱家,说我唱歌特别好听,我现在明白了这是大舅对我的欣赏和鼓励,大舅总能发现每个孩子身上的优点。

大舅比我大二十岁,没读过几年书,但是从我孩童时期到长大成人,大舅一直是我眼里的能耐人,总是能干成一些别人干不了的事。
生豆芽
记得姥姥家院子里有十多个大肚小口的瓦罐,和当时7、8岁的我差不多高,是大舅用来生豆芽的,也不知道大舅摸索了多少回,只记得光伸不开腰的小豆芽就分给我家好几次,才生出了水灵饱满的绿豆芽。听大舅说豆芽很娇气,要用干净的水,冷了热了都不行。当时还没有自来水,过豆芽的水要到一里地以外的井里去挑,每天光挑水就要跑十多趟。

豆芽长出来才只是开始,最难的是大舅要用自行车驮着到天津卖掉换成钱,要知道天津离我们村有一百二十里地,骑车要五个多小时,当时二十多岁的血气方刚的大舅,只身一人勇闯天津卫,能把两大筐的豆芽卖出去我现在想来都是奇迹,这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就这样起早贪黑的好几年。我大妗也功不可没,挑水、过豆芽、倒瓦罐、剪豆芽根的活她分担了许多,双手落下了类风湿的毛病。通过大舅大妗一瓦罐一瓦罐豆芽,一趟一趟跑天津,支撑起了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的家。
烧砖窑
老舅该娶媳妇了,姥爷年老多病,操持不了,老舅在西安当兵回不来,大舅盘算着给老舅盖新房,可是手里的钱不够,大舅为了省钱还要办事,决定自己烧一窑砖,乡亲们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大舅说:愚公还能移山呢。于是拉土,脱坯、立坯,大舅一个人埋头干了起来。一垛垛的坯慢慢的堆起来了,像大舅树的一面面胜利的旗帜。大妗从娘家找来了烧砖的师傅,一个的圆柱型的庞然大物巍然屹立,我们姐几个都到现场见证了砖窑的诞生,心里充满了对大舅的敬佩。最后砖成功地烧成了,一块块红砖结实平整,和窑地买来的砖一模一样。大舅又蚂蚁搬家一样买来了柁、檩、瓦,新房子慢慢的也盖成了。
卖水果
天津跑熟了,大舅又看到了商机,开始往天津倒腾水果卖,大舅在十里八村的果园找货源,于是春天的杏、夏天的桃、秋天的苹果、梨,源源不断的和大舅一起坐着从信安出发的汽车运到了天津,批发给天津大街小巷的水果店。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大舅的脸黝黑黝黑的,天津水果店老板都喊大舅“老黑”,这是大舅带着我去天津玩我亲耳听到的。大舅带着我逛了劝业场,给我买了件有黄草莓图案的短袖上衣,漂亮时尚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由于大舅的水果新鲜质量好,销路一直挺好,“老黑”的水果渐渐有了名气,后来大舅买了辆小货车,雇了好几个人摘水果送货。
开厂子
后来我出来上学、工作离开了家,离大舅也就远了,听妈妈说大舅不卖水果啦,开了个电镀厂,干了五、六年的样子,这期间供两个儿子读完了大学,在市里买房成了家。大概2013年因为环保的原因厂子关掉了,大家都说大舅终于可以不那么操心受累了。
大舅生病了
2015年4月15日,接到大舅电话,说是发烧、咳嗽,要到县医院看病,让我给找个认识的大夫,我就带大舅去了医院,去验了血、拍了胸片,检查完等结果的时间我陪大舅去医院门口吃了早点,检查结果出来后大夫说白细胞高、胸片没显示什么异常,建议住院做进一步检查。这时候大表弟媳妇也来了,大舅说坚持说不住院了,到卫生院输几天液就好了,我和表弟媳也拗不过大舅。我就给在卫生院上班的初中同学打电话给关照一下,大舅在卫生院输了一周液,同学给我打电话说,大舅的烧还不退,白细胞还是高,不行去大医院再查查吧。
大舅就去了市医院检查,后来又去了北京,大表弟给我打电话带着哭声,检查结果是肺癌晚期,做不了手术了。后来就是住院保守治疗,大舅从确诊到离开我们仅仅短短4个月的时间,大舅艰难地走完了他辛勤劳作的一生 ,享年63岁。
大舅勤劳善良,孝敬父母,关爱小辈,朴素的挣钱养家的观念贯穿着他的一生,他确实做到了。现在大妗在市里跟着俩儿子颐养天年,大舅最惦记的表妹在俩弟弟的帮衬下盖上了新房,表妹家的儿子当了船员,也能够自食其力了。
大舅,您终于可以歇歇了。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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