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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夏天,铭刻着最难忘的记忆

我的老家乳山四季分明,夏天入了伏,虽说也酷暑难耐,但是一天到晚,最热的时候,只有中午到午后三四点钟的几个钟头。晚上太阳一下山,空气中就刮着清新的小凉风。到了晚上八九点,乘凉的老人往往还要披一件长袖衣服;半夜以后,更是非盖毛巾被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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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到了三伏天,不论是白天或是晚上,我总爱拿着家里的狗皮褥子,到奶奶家门前的葡萄架下或房后的梧桐树下去躺着,从机井里压一盆冰凉的井水,泡上一个小地雷瓜,凉透之后,用勺子挖着吃。奶奶拿着蒲团守着我坐着,我睡着了,她就拿着芭蕉扇帮我赶蚊子。有时候,我央求奶奶给我讲故事,可是她的故事翻箱倒柜就那么几个,无非是“宫宝田走笸箩箱”“人参娃娃小戏迷”“秃尾巴老李”这么几个,实在听腻了,就看我的小人书。

我喜欢夏天,一是可以吃到自家地里产的地雷瓜,沙瓤的,刀一切瓜皮就咔嚓裂开,甜掉牙;二是可以到河里洗澡,玩水,摸鱼捉蟹。墨水河里的水清澈见底,口渴了,直接在沙滩上扒开一个小坑,水就慢慢渗满了,掬一捧水喝,甘甜可口。有一年,我们到东大河一个湾里摸骚蛤,看到别人都一个水猛子扎下去,一会就摸出一个骚蛤,我眼红,也忘记了自己不会水,也一个猛子扎下去,这下好了,扑腾了几下,就像秤砣一样沉了底。幸亏我村的木匠郭莫若给我捞上来,我喝了一肚子水,感觉天旋地转,他们提着我的腿,把水控出来,那份罪真是刻骨铭心。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到深水里玩,到现在我还是个旱鸭子。

小时候雨水多,又没有蚊子药,家家户户都要挂蚊帐。那时候的蚊帐是棉线蚊帐,虽然可以将蚊子拒之门外,但是也格外闷热,于是我常常贴着墙睡,半宿总是把腿伸到蚊帐外,腿上咬了很多包不说,还将蚊子引入帐中,爹妈被咬醒了,半夜常常起来打蚊子,骂我睡觉不老实。
我家有片桃园,清一色的黄瓤蜜,味道极好,到了暑假桃子熟了,我和爸爸一起拉乡卖桃子,我的任务就是吆喝,“卖桃了,稀甜的黄瓤蜜桃。”那时候没有现在小商小贩经常用的小喇叭,卖东西就指着吆喝。一听我奶声奶气的吆喝,老百姓们都从家里出来看热闹,我拿小刀割桃子给他们一尝,纷纷掏出钱来买。桃子卖完了,爸爸用小推车推着我,大黄狗扛着杆秤,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凯旋而归。在桃园里,爸爸每年都要栽几棵面堆,我吃不惯这东西,嫌它扭嗓子,不过奶奶爱吃,她没有牙,吃不动别的水果,奶奶说,这东西软和,可以当饭吃。

那时候的夏天,大雨暴雨很常见。每年都会来几次台风,每当天空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大雨将至的时候,孩子们们就迎着风成群结队地跑着喊着“风来了,雨来了,老鳖背个鼓来了”!说话不及,闪电霹雷从天而降,大雨点子伴着狂风噼里啪啦砸向地面,密集的雨线将天地融为一体,远处的山脉、天空都湮没在雨阵里,这雨、这风、这雷、这电,猛厉地扫荡这世界。小伙伴们一个个兴奋地在雨里欢呼着跳跃着,等跑回家去已经浑身湿透。一会功夫,已经遍地水流,沟满河平。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趴在窗玻璃上,看到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戴着草帽跑到墨水河畔,河岸上站了许多看大河水的人,河水裹挟着几只悲催的羊、猪、牛,咆哮着向前奔流。

一场雨后,一个个知了猴从沟边树下、地头草丛里钻出来,爬上树干,慢慢地褪去黄褐色的外壳,露出稚嫩的身子,等到阳光照射之后,翅膀变硬,身子也慢慢变黑,就能够飞上枝头引吭高歌。粘知了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我们找来一根长竹竿,顶端用铁丝折个圈,再在铁丝圈上套个塑料袋,慢慢地走到树下,找准目标,从知了的背部悄悄地伸出网兜,猛地一罩,知了就在塑料袋里乱飞乱撞,只能束手就擒。有时候,我们洗出一块面筋或者弄来一些蜘蛛网,放在竹竿头上,把竹竿凑到知了身边,迅速粘住知了的翅膀,把捉到的知了拿回家去,放在锅灶的灰烬里烧一烧,那种焦香焦香的味道,简直是极品美味!不过到了立秋之后,知了就不能吃了,一是口感不行,二是容易坏肚子。

六月的晴日里,我家的小菜园也格外热闹,蝴蝶飞,蜻蜒舞,螳螂爬,蚂蚱跳。柿子都红了,茄子青的青、紫的紫,溜明湛亮,又肥又胖,每一棵茄秧上结着三四个。黏玉米的缨子刚刚才茁芽,就各色不同,就像女人绣花的丝线夹子打开了,红的绿的,深的浅的,干净得像彩色的瀑布。
现在久居小县城,也很少回家乡了,即使回去一次也找不到儿时夏天的影子,那时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天蓝水清,无忧无虑;吃的喝的虽不丰富,但偶尔的解馋却倍感幸福;孩子几乎没有什么高档玩具,但是弄截苞米秸当冲锋枪也玩得十分过瘾;儿时的夏天,铭刻着最难忘的记忆,承载着我浓浓的乡愁,成为一代人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符号。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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