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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

我是在村头的这棵老槐树下学会走路的,也是在这棵老树下告别爹娘,坐着去城里的公交汽车,进入烟师报到的。曾问起高仁生老爷这棵树的年纪,他摇摇头说:“那可说不准,我的爷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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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粗壮苍劲的树干,嶙峋突兀的树根和繁茂硕大的树冠来看,便知道它年代的久远。据林业局的老肖说,这棵树起码也有二百年的历史!每次回到村口,我都要在树下徘徊一阵子,认真地抚摸它一番。也奇怪,对一棵树竟然产生了一种亲人般的情愫,后来我知道,树是村庄的图腾,而村庄不就是我的根吗?

树干直径接一米多,需两个大人才能环抱过来,主干的下半截早已被风雨或虫害侵蚀成了空洞,其间可以容纳两个小孩。虽说如此,老树依然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很多粗壮的老根都裸露在了地表之上,盘根错节地缠绕了大约十几平方米,乡亲们长年累月坐在上面乘凉歇脚,这些树根被摩擦得光溜溜、黑黢黢。

老槐树下是孩子们的乐土。春天,一嘟噜一嘟噜洁白的槐花挂在枝头,村里飘满了馥郁芬芳的香气,蜂飞蝶舞,鸟歌雀噪。到了春天,江西的养蜂人老刘在大槐树东面不远处的大道旁放下蜂箱,他有两个双棒女儿,老大叫槐花,老二叫枝子,和我一般大小,我念育红班的时候,他们就来,村里的孩子和他们就熟络了。老大喜欢爬树,三下五初二就能爬到老槐树上,老二喜欢玩水,一个水眼扎老远。他们每年都来,来几个月就走了,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她们,每年他们一走,我们心里就空唠唠的。有一次,槐花从老槐树上面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让我吃,我说“这是什么东西”,她笑笑说,这可是金贵东西,叫蜂王浆,我放到口中一嚼,又涩又苦,她笑的格格响。

槐树下是小孩子们的天堂,小男孩蹦蹦跳跳,小女孩叽叽喳喳,玩得津津有味。大人们凑在一起说说闲话、妇女们凑在一起够花,鹅毛钩针噗噗响。那时候虽然没有手机和平板,但是也玩得高潮迭起,捉迷藏、过家家、抬媳妇、抓石子,大半天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大人们最不放心的是半大小子,怕他们学槐花爬树,一旦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可是那时候的孩子哪管这一套,比谁爬得快,爬得高,比谁掏的鸟蛋多。有次福志从树上摔下来,当场不省人事,我们吓得作鸟兽散,第二天上学,他又活蹦乱跳的了,真是扛摔。

在苍老斑驳的主树干上长着几个大疙瘩。据老人们说,每个疙瘩代表着村里将走出的一个大人物。我们村的确出了不少人才,有清朝时期的举人、秀才,还有民国时期的学者、军官。那棵老槐树,已经不仅仅是一棵树了,它承载了村民心中美好的愿望和精神寄托,俨然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一尊神了!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有不少村民在树下烧纸供奉,在树干上系红布,以期待得到好的运气。

当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碌,常常会在晚饭后,聚集到老树下,点上一袋旱烟,相互间聊着那些亘古不衰的话题,譬如天气呀,庄稼呀,牲口呀,墒情呀等等,直聊到月上枝头、繁星满天,方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伏天的时候,我常常拿条麻袋铺到树下,听树上的鸟叫,树上有数不清的鸟,有麻雀、喜鹊、斑鸠等。有时候,村里那个老会计会讲一些故事,譬如“杨家将”“岳家军”“三国”“水浒”“三侠五义”等,当然还会讲一些狐仙鬼怪的故事。我躺在老槐树下眯眼透过老槐树密密的枝叶,望着苍茫的夜空,认真地数着星星,那些闪亮的小精灵,是我心中的夜明珠,数着数着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一代人老去了,一代人生长着,只有老树以不变的姿态,守护着古老的村庄。它清晰地、茁壮地生长在我漂泊的心里,高大粗壮,枝繁叶茂。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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