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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遗忘与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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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异地的文友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打电话向她问候。

刚刚经历一番疾病折磨的她,话语里听起来还有几分余悸,也多了一些感慨。

她说因为这一场病,让她知道生命的脆弱和渺小,也让她感觉原来单调平乏的生活是多么安逸和幸福,看到在原来不曾留意的角落里隐匿着的悲欢。

她说,以前看你写的说说,虽然同情但感觉离自己很远,而且常设想如果一旦遭此变故,一定可以以更积极的态度应对。而事实上,当灾难猝不及防地袭来,你根本没时间和机会“排兵布阵”便束手就擒了。

她向来是乐观的,但在等待病理结果出来的那几天里,心里其实特别害怕,但又不想显露脆弱让家人担心,被向来热衷于调侃她的老公捉住把柄,于是在无人时暗自忧伤,守着家人依旧大大喇喇。

有天她对老公说:“我要是结果不好,挂了,你不许再娶,一定要为我守身如玉哈。”

正在收拾的老公一怔,瞥了她一眼,说了句“你呀……”竟哽咽到无法言语。

她说,之前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回避那个字眼,忽然一下说出来像是一根针刺破充满压力的气球,再也绷不住的她也一下就泪流满面。她想起婚礼时她和他背台词般说出的誓言,而看不见的死神也许正横亘在他们之间,随时准备拉开、切断她和所爱的人以及一切生活的关联。

她告诉我:“我没有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也会崩溃,他后来说如果结果不好,他也不想活了。”

我说,他不会的,他只是那么想过,但不会做。

她有些小心地问我:“姐你是不是也这么绝望过?你那么敏感多思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么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

我笑说,我都不记得了。

她轻叹一声,“好遗憾,以你的文笔如果把这个心路历程写下来,肯定很耐读,很戳心。”

既然戳心又何必把它写出来呢?除了困顿时流露的一些片断,我不愿再多做回溯,我更愿意在脑海中留驻、在笔下流淌的是每一个暖心的片刻。

02

今年上半年,单位里推选参与市里道德模范系列人物的候选人,所在部室推选了我。

当时时间很急,领导让我第二天就交材料,说这是部室的任务,甚至都不容推脱。

那一晚,我应付着准备了一份材料,说了一通赞美的话。我不想参与,只想籍此表达一番对单位关照的感激之情。

几天后,在我几乎忘了这事的时候,单位里通知我材料已经通过了初审,让我再次细致准备,推举到市里参与评选。

思来想去,我还是找到单位人事部门,表示谢意并婉拒了这次推选。

我本平凡,不过做了所有亲人本分内的事,不想人为拔高也不足以成为典范。而且,我自己知道其间经历了多少次的崩溃与修复,不想在万众注视中再次揭开伤口袒露以往,这不仅是我的伤口,也是口不能言的老张的痛楚。

相比于荣誉加身,慢慢让时间愈合一切,遗忘伤痛,铭记美好,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03

有很多鸡汤文告诉堕入深谷的人要感恩幸福,也要感恩苦难,因为经历苦难才会使人变得强大,“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才能担负起“天降大任“。而我理解孟子所言的“苦、劳、饿、空”是有范畴的磨砺,而非若要成人成才则必要扔到苦难的熔炉里锻造。

毕竟我们不是钢铁战士,我们都是凡胎肉身。对于普通人而言,若能一路顺遂成人成才,一生平安无忧到老,谁愿意经历该死的苦难?

所以苦难并不值得感恩,也不值得回味和记取。而若不幸与之遭遇,则应感恩被暴击后不死的自己和那些向遍体鳞伤的我们伸出善意之手的人,甚至向一朵曾给我们片刻明媚的花、一首曾给我们片刻抚慰的歌曲感恩,因为有他(它)们的存在才会让我们相信世间仍有美好,仍然值得即便挣扎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老张发病至今已经三年多了,感谢三年来亲人的虔心守护,感谢老张和我的同学同事朋友们善良的帮扶,感谢女儿一直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也感谢没有倒下的我们。

这是我最该铭记的,至于那些苦痛和悲伤,能忘的就忘了吧。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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