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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支教老师是富二代吧!” | 山居散记

一天,曾老师笑着说起:“村小学的老师,说我们几个都是富二代,能在山上(的学校)坚守了一年又一年。”我在心里暗自(苦)笑,要真是富二代就好了。是不是富二代真的无关紧要,只是有些自责和苦恼:离家远了、不稳定的工作、低薄的支教工资,让父母为我担心了!
多情的土地
关牧村 – 美好的西藏

一封写给自己的信

亲爱的宇丹:
你好!今天,我们换一种亲切的方式来聊聊天吧,聊一聊你目前的处境,以及未来的方向。
虽然我也不是一个成功人士,但参考那么多成功人士的故事,你还不够努力,没有挑灯夜读,没有日夜奋战,没有十年如一日。原谅我说得这么直白,毕竟这是事实。十年磨一剑,你还算是初出茅庐呢。

四年了,自从17年你在上海辞职后,便来了山里,做了四年的支教老师,在偏远的山区,日复一日,过着平淡的日子。在上海的时候,为了调节中规中矩的上班生活,你常常会早起去公园跑跑步,双休的时候在小街小巷里逛一逛,实在不想外出的时候,就宅在宿舍里看书。生活在动态和静态之间,保持着一种较和谐的平衡状态。
支教后,不用再过朝九晚五的生活,看似自由,却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自律成了最大的考验。不再早起跑步,你还给自己找了理由:山里时常下雨,而且没有合适的跑道;跑出汗后,没有浴室,不方便洗澡。最初两年,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走路去家访,每逢周末,还时常下山买些生活用品,或者取快递,下山上山,运动量大概够了吧。
你虽不是专业的老师,但也想给孩子们好的教育,尽可能地让他们多学到一些东西,拥有快乐充实的校园生活。平时不敢放声唱歌的你,终于展开了喉咙。从不跳舞的你,18年下半年的时候,(偷偷地)跟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学了些简单的舞蹈,教给三四年级的孩子们,寒冬风雪中,孩子们第一次举行了元旦联欢会,19年的6月,你们第一次为孩子们举办了“六一文艺汇演”。跳舞的时候,尽管你和孩子们的动作都略显笨拙,但你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奔放,从来没有那么自信过。

同时,为了更好地教孩子们画画,18年上半年,你在微信上交了千多元的学费,报了Yoli老师的水彩网课。当然,也是因为你小时候就有绘画的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学。抱着这样的信念:如果你真的想学到东西,让自己更优秀,就要舍得为自己投资。看你平时省吃俭用,花钱的时候,还是挺舍得的。可不是嘛,人活一世,难得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

受亮亮老师的影响,你也开始写毛笔字。最初,只是跟着网上的免费教学视频,练习颜真卿的《多宝塔碑》。亮亮老师说,颜真卿的《多宝塔碑》捺笔像一把刀,你却怎么也写不出来“那把刀”。不过,再怎么写不好,课堂上,还是要比小朋友们初写的毛笔字好很多。就这样,课后的时间,大多花在了画画上,然后是偶尔的练练毛笔字,偶尔的弹弹古琴,偶尔的写写日记。
现在看来,学了一年水彩画,你也只是在老师布置作业后,每周勤快地练习,却并没有养成自己的绘画习惯,也并没能更好地教给孩子们一些绘画知识。你好像缺乏某种创造的天赋,以致在没有老师的指引后,你失去了动力,失去了方向。或者也可以说,当你在为一件事情付出代价(花钱)的时候,你会很珍惜那个机会,会去认真地学习。因为你会舍不得白白地付出(金钱)。
如果我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我很可能会劝你放弃,不要做那些没有实际益处(太过于理想化)的事情,可我并不是,我是最清楚你的那一个。对你而言,并没有所谓的“坚持”或“放弃”,学画画、学古琴,做支教,都是跟着心在走的,做事的时候,内心是自在又充实满足的。不谈天赋,问问自己:后天的你,到底做了多少努力,足以去弥补天赋?

司机随笔《多宝塔碑》的图片

尽管你很想在书法上有提升,也更想好好地开展小朋友们的书法课程,可事实是:你的能力有限,你人在山里,你很少有学习的机会。犹豫了将近半年,今年5月份,你报名了暄桐教室的“楷书精进”线上课程。犹豫的原因,不是别的,当然是因为学费。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学到东西,让自己更优秀,就要舍得为自己投资。人活一世,难得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
所以,从2020年5月以来,你才算真正开始学习书法了。跟着老师学习,有了方法,四个月下来,你真的颇有进步,当然,只是和原先随意练习的自己比较。想着人生后面的几十个年头,你都要日复一日地练习毛笔字,而现在才是开始。缓缓起步的学童哪,何必急求进步呢,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前几天,你说起如果没有金钱的负担,以后最想开一间大山里的“书法课堂”,让这些山里的孩子也有机会学习书法,更多地了解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孩子们来学书法, 多是出于兴趣(好玩),会认真地去学,而不用老师苦心地教诲(唠叨)。写字之余,你自己还能弹弹琴,画画画儿。这听起来,真是太理想化(太不现实)了。如果继续支教,怎么才能让自己没有财务的负担呢?这真是一个大问题。理想的日子有没有实现的可能,还得看你有多努力。我不想打击你,这个世上,真正能打击到你,让你放弃的,只有你自己。不过,目前看来,你是真的把学书法当作人生很重要的一件事了。加油!
后进生的你,如果想学的东西太多,就要学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自律真的很重要。事实表明:一个人在一个阶段,真的只能认真做好一件事。你的业余兴趣选择,从大学时的古筝,到后来的古琴,再到水彩画,都还没有学出师,就中断了。现在又是书法,你倒是能折腾自己。

可能,在别人眼里,你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宝藏女孩”,只有我知道,你有多么不自信。不自信自己能够写出好文章,不自信自己能在舞台上弹好一首曲子,不自信自己能写出一手好字,不自信自己能够在讲台上自由发挥,成为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孩。后来,我想明白了,不自信的你并没有什么错。正是因为不自信,所以更要努力,不断地学习,不断地为自己打气。人无完人,接受这样一个不自信的自己吧。
四年的支教生活,这期间也有困难,对你来说,最大的困难大概就是如何管理好班级,让每个学生都能好好地听课。对一个老师来说,这真是一个永恒的问题。四年的山居生活,也更确定了自己喜欢这样的日子。上课的日子里,和孩子们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对你来说,要树立一个老师的威严,还真挺难的)。不上课的日子里,更想让自己静静地呆着,毕竟,还要写字,还要读书, 还要不断学习呀!晴天的时候,在村子里散散步,拍拍照,多么惬意呀!接受这么一个更喜欢山居生活的自己吧!

一直以来,你就不是一个目标明确、方向清晰的人。你觉得跟着自己的心走,倒挺自在的,可能,走着走着,慢慢努力着,就真的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物质上满足,精神上富足。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你。人生中有一个个的重大节点,升学、毕业找工作,好似下一个还没有出来。那你就静静等候,默默努力吧!人生终归是你自己的。
这两年来,通过学习水彩画,学习毛笔字,你让自己不断保持学习的状态,很好!有时候,看着教室里坐着的那些小孩子,真羡慕他们,还能跟着老师学习。转念一想,也羡慕你,成年后的你,选择的尽是自己心之所向往的事,有放弃,也有坚持。真的要多读书,多学习,才有机会有能力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没能和家人团圆的日子,还是要祝你中秋节快乐!

关于作者: 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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